裴颂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吓我一跳，我马上下楼找你。”
“不用，”江晚星拒绝道，“我已经在电梯里，这就上三楼。”
挂了电话，裴颂的心稍稍安定。而此刻，在医院一楼的便利店门口，江晚星正伸手去取货架上的矿泉水。
她白皙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瓶身，另一只涂着鲜艳红色指甲油的手却突然伸出，抢先一步，几乎是带着挑衅的意味，从她手中将瓶子夺了过去。
江晚星转过头，视线顺着那双踩着细高跟的及膝靴、包裹在皮裙里的纤长双腿向上移。
凛冽寒冬，眼前的女人却穿着大胆——豹纹及膝毛绒大衣敞开着，里面是低领黑色毛衣，领口低得几乎能看到饱满的起伏曲线，短皮裙下露出膝盖以上一截粉白的大腿。
女人对着她弯下腰，那张浓妆艳抹的脸逼近，领口的风光更是显露无疑。
江晚星差点没认出来，直到听见那矫揉造作的、带着台湾腔的嗲音，才瞬间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林孜。
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江晚星见她抢了水，也不像要帮忙的样子，便不再理会，神色淡漠地转过身，重新伸手去拿另外两瓶矿泉水。
林孜站直身体，高跟鞋的鞋跟轻轻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她凝视着江晚星，试图从她身上找出哪怕一丝瑕疵。
不言而喻。
除了那双无法行走的腿，她竟半天挑不出江晚星任何缺陷。
江晚星是那种又纯又欲的长相，可进可退，皮肤细腻如最好的白瓷，身材玲珑有致，偏偏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清冷贵气。
此刻，江晚星完全不慌不忙，选好水后，径直操控轮椅转向收银台，仿佛身边的林孜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
林孜不甘被如此彻底地无视，她扬起手中那瓶抢来的水，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和挑衅：
“这瓶水，是我先拿到的哦~ 我先走一步啦。”
江晚星依旧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平静地结账，然后将两瓶水放在膝上，操控轮椅离开了便利店。
然而，林孜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步履匆匆，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紧紧尾随在江晚星身后。
“噔、噔、噔！”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架势。
林孜快步追上，一个侧身，抱着手臂拦在了江晚星的轮椅前。
她弯下腰，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几乎要凑到江晚星面前，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和挑衅：“江小姐~”
女人身上喷洒着廉价的、气味浓烈到刺鼻的香水，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江晚星忍不住轻轻掩住鼻口，蹙眉低咳了一声。
她实在无法想象，裴颂从前……竟会喜欢这样的。
浓烈到俗艳的妆容，矫揉造作的嗓音，刺鼻的味道，还有……如此低级而直白的挑衅手段。
林孜见她躲避，反而更加得意，凑近她耳边，用那种自以为性感的气声，带着泠泠的笑音说道：
“我知道，江小姐你什么都很好，家世、相貌、气质……但是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睛不怀好意地向下瞟，目光最终定格在江晚星盖着薄毯的腿上，语气充满了恶意的揣测和羞辱：
“江小姐在床上……能跪吗？”
江晚星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倏地横过眼去，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琉璃眸子里，此刻怒意凛然，如同淬了冰。
林孜却不敢与她对视，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着她的低级表演，声音带着炫耀和挑衅：
“从前啊，阿颂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最喜欢我跪着……伺候他了呢……”
这些污言秽语如同肮脏的泥浆，猝不及防地灌入江晚星的耳朵。
她只觉得一股气血猛地冲上头顶，胸腔剧烈起伏，攥紧的手指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痕来。
林孜看着她这副被激怒的模样，如同斗胜的公鸡，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摇曳着腰臀，姿态夸张地飘然远去。
江晚星死死捂住耳朵，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洗刷不掉的污秽。
里面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她盯着林孜消失在卫生间门口的身影，眼神冰冷如霜。
直到那抹碍眼的身影彻底不见，她才缓缓操控轮椅，重新折返回便利店。
她对收银台的老板平静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老板，麻烦给我一把水枪，最大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