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喧嚣过后，江家别墅总算重归宁静。
更准确地说，是江晚星和江晚月两姐妹周遭的空气清净了不少。
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黑手，如今调转了矛头——江怀川与季乔两方势力，正为了江晚月名下那份令人垂涎的监护权争得不可开交，暂时无暇他顾。
处理完年节琐事，裴颂便依照预约，带着江晚星前往医院进行腿部康复的定期复诊。
据家庭医生杜若平日的观察，江晚星的腿似乎有了一些微弱的知觉。
但裴颂日日守在她身边，除了偶尔在她泡药浴时蹙眉，并未察觉明显不同。专业的事，终究要交给顶尖的专家。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宋辞医生正在诊室内为江晚星进行详细的腿部检查，手法专业而专注。
裴颂独自等在走廊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心情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七上八下。
他下意识摩挲着自己还打着石膏的左臂，一个念头清晰起来——在他完成攻略、或许不得不离开之前，他希望能亲眼看到江晚星重新站起来。
这，也算是对他此前种种“不得已而为之”的轻薄，一种微不足道的补偿吧。
若能如此，他们之间，或许就能两清，他也能走得坦然些。
裴颂不喜欢亏欠，他这一生，习惯了独来独往，赤条条无牵挂。
就诊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裴颂立刻直起身，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他熟练地将江晚星从检查床抱回轮椅，细心替她整理好有些褶皱的衣裤，然后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宋辞的最终诊断。
宋辞对着最新的检测报告和影像图看了许久，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最终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啧……奇怪了。”
裴颂心头一紧，连忙凑上前，目光扫过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数据和影像，眉头紧锁：“哪里奇怪？”
宋辞的目光在江晚星和裴颂之间逡巡，显得有些犹豫：“嗯，这个，其实……”
江晚星何等聪慧，立刻明了，主动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宋医生，是有什么不方便对我本人说吗？”
汲取了前两次裴颂被单独留下“听诊”的教训，她不再给他机会，主动操控着轮椅，平稳地滑出了诊室，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诊室内，裴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快速敲击着，整个心悬在半空，定不下来。
“到底怎么样？”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宋辞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点揶揄和赞赏：“裴先生，作为丈夫，你做得……相当不错。”
“啊？”裴颂一愣，下意识回想，自己对江晚星确实算得上尽心尽力，无微不至，便也坦然接受，“她毕竟是我妻子，应该的。”
然而，宋辞接下来压低了声音的话，却让裴颂的脸瞬间爆黄——不对是爆红，是窘迫！
“真是没想到啊，”宋辞语气带着点专业的惊叹。
“江小姐和你在一起后，身体的内分泌和各项机能似乎都被显著调动了起来，新陈代谢加快，血液循环效率提升，这对她腿部神经的复苏和感知恢复，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促进作用。”
他话锋一转，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肃叮嘱：
“当然，这类……嗯，‘运动’，还是需要有所节制。江小姐底子偏弱，气血需要温养，千万别腿还没治好，先把身体底子掏空了。”
裴颂满脸黑线，内心简直在咆哮。
这些医生，一个两个说话都不会拐弯抹角吗？！
他终于深刻体会到一个词的含义——讳疾忌医！这种事情，怎么能如此直白地拿到台面上来讲？！
心情有些复杂，但好消息是确定的。
只是……靠“运动”加速血液循环？根本没有的事！
裴颂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每日坚持为她涂抹、按摩的红花油，那才是功臣。
他尴尬地捂嘴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含糊应道：“咳……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原来，不仅在江晚星眼里他是个处心积虑的“登徒子”，在外人看来，他简直是个精力过剩、不知节制的电哒？！
宋辞倒是没在意他的窘迫，拿出病历本，开始唰唰地写药方，一面嘱咐接下来的康复重点：
“从现在起，可以开始尝试辅助她进行站立训练了。一定要有耐心，循序渐进。
从靠着东西站立开始，慢慢过渡到扶行，目的是重新锻炼她下肢的肌肉力量和寻找肌肉记忆。
像游泳、在水里活动，或者……之前提到的交谊舞基础动作，都可以让她开始尝试着动起来。
只要坚持，照这个趋势，不出一年，她很有希望完全恢复行走能力。”
“这么快？！”裴颂激动地一下子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