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兔子,”她的声音带着点天真的好奇,“你在难过吗?”
是江晚月!段一一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抓包的孩子,慌忙站起身,用早已被雪水浸湿的衣袖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他用力摇头,试图掩饰:“没、没有的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晚月依旧笑着,语句简练,甚至有些跳跃:“妹妹,和狗。”
段一一反应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来看妹妹江晚星和裴颂的。
只是,裴颂为什么是“狗”?而自己,又为什么是“兔子”?他大概能理解裴颂被叫做狗,但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怎么就成了兔子。
不过,转念一想,被江晚月撞见也不算太糟。
她本就异于常人,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在背后议论或嘲笑他,这样一想,心里的尴尬和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很自然地接过江晚月手中的伞,将两人都容纳在伞下的庇护中。
他一面吸着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没难过。倒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雪地里乱跑?”
让一个精神状况特殊的人独自在外,实在太不安全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说着,轻轻拽了拽江晚月的袖子,示意她往医院大楼里走。
江晚月却站着没动。
她从那小盒纸巾里抽出一张,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将它折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
然后伸出手,朝着他红肿、湿润的眼睛轻轻按了上来,试图替他擦拭泪痕。
段一一呼吸一窒,瞬间被一股清甜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橙汁香味包裹——那是从她手腕处散发出来的香水味。
这简单而直接的安慰,像一道温暖的溪流,猝不及防地淌过他冰冷难过的心田,带来一种奇异的、被治愈的平静。
“你别难过了,”江晚月看着他,眼神纯净,“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
她微笑着,说话时偶尔会有点磕绊,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毫无杂质的暖意。
段一一看着她纯粹的笑容,心头一软,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牵动了一下嘴角:“好。不过……你为什么要叫我兔子?”
对方长长的睫毛上翘着,直视着他的眼睛,理由简单直接:“因为,眼睛大、红。”
这个答案让段一一忍不住真的笑了出来,心里的阴霾又驱散了些许:“走吧,我们去吃东西。”
江晚月开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手掌在上面画着圈:“嗯!”
医院附近多是些清淡养胃的粥铺和小餐馆。
天气寒冷,段一一特意选了一家有暖甜品的店。
因为顾及江晚月,他还特意找了一个靠边角的安静位置,确保她不会受到太多外界目光的打扰。
两人坐下后,服务员很快端来了两份热气腾腾的甜点。
“来,快尝尝。”段一一将勺子递给她。
江晚月兴奋地搓搓双手,像个收到礼物的小孩,然后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满足地吃了起来。
在大雪天里能吃到一碗热乎乎的甜点,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比美好的享受。
她吃了一会儿,发现段一一虽然拿着勺子,却有些心不在焉,有一勺没一勺地搅动着碗里的食物。
她好奇地歪着头问:“大兔子,你还难过吗?”
段一一摇摇头,声音轻了些:“有一点吧……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江晚月那双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八卦之心被她直白地表达出来:“你为什么难过啊?”
“我……”段一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失恋了。”
江晚月闻言,抿了抿唇,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然后不自觉地,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略带懵懂的笑意。
段一一看着她偷笑的样子,心里想,她大概根本不明白“失恋”是什么意思吧?
不然怎么会听到别人难过的事,还笑呢?但他自然不会跟她计较这些。
“你……还不知道‘失恋’是什么意思吧?”他耐心地问。
“嗯嗯。”江晚月乖巧地点头。
“失恋就是……你很喜欢、很依赖的一个人,本来你们在一起很开心,可是忽然有一天,她不喜欢你了,不想再陪着你了。
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不和你在一起了。”他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
“嗯嗯。”江晚月一边听着,一边小口喝着热甜的汤水。
段一一叹了口气,继续举例:“这种关系,就好像……就好像你妹妹和裴颂……”
他顿了一下,觉得这个例子可能不太恰当,连忙改口:
“不对,反正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就好像你妹妹哪天突然不要裴颂了,裴颂大概就会像我这么难过。哎,你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