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整,平安夜晚会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准时开始。
裴颂独自一人,隐在教学楼外的风雪与阴影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以“第三者”的视角,凝视着这个他意外闯入的世界。
教室的窗户蒙着一层温暖的水汽,隐约可见里面晃动的光影和人影。
窗外,那棵高大的圣诞树早已缀满彩灯,此刻正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
门口还站着一位装扮好的圣诞老人,每个兴高采烈的同学走进去时,他都会从那巨大的袜子里掏出包装精美的小礼物递过去,引来一阵阵惊喜的欢呼。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充满了节日特有的、温馨而热闹的仪式感。
他甚至可以想象,自从薛诺这个麻烦被解决后,江晚星在校园里的生活似乎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那些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属于她这个年龄应有的青春脉络,或许也在悄无声息地缓慢复苏、延展。
而他,裴颂,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意外的闯入者,一个带着明确任务的不速之客。
眼前这一切的温馨、喧嚣,乃至那个人的喜怒哀乐,在他完成任务之后,都将不再与他产生任何关联。
想到这里,裴颂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却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发闷。
他下意识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味的细烟,抽出一支,“啪”一声点燃。
橘色的火苗在风雪中明明灭灭。他修长的手指虚拢着,形成一个脆弱的小小屏障,试图挡住不断飘落的雪花。
指缝间透出的那点微弱火光,从远处看,竟像一盏在寒风中孤独摇曳的、橙色的迷你灯笼。
他轻轻吸了一口,薄荷的清凉短暂地刺激着感官,随即重重吐出,看着白色的烟雾混杂着哈气融入风雪,仿佛那股莫名的闷气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他虽融入不进去那片热闹,但他必须在这里等着,守着。
守着江晚星的安全,也守着那个不知何时会现身的、潜在的危机。
他知道,事情……早晚都会有一个了结。
教室内,平安夜的节目依次上演。
无非是青春洋溢的歌曲合唱、略显青涩却充满活力的舞蹈、逗人发笑的小品、以及声情并茂的诗朗诵。
用最朴实无华的才艺,联络着彼此的感情。
教室中间的桌椅被拖开,空出了一片临时舞台区域,两侧和后方则摆满了观众席。
江晚星独自坐在最后方,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将整个会场尽收眼底,又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夏藤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讲台上,担任主持人,声音清脆地报着幕。
齐欢站在人群后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她正安静地看着舞台,双手托着腮,纤细的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敲打着自己白皙的脸颊。
他很少见她如此……放松,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
她时不时会跟着大家一起轻轻拍手,唇角也会微微弯起,露出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很甜,与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个清冷疏离的少女判若两人。
齐欢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稳稳地站在江晚星的轮椅后方。
江晚星似乎还未察觉,只是左右看了看,像是在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
当她转过身时,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人。
齐欢正微微低头,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晚星同学,今天晚会,你准备了什么节目吗?”
江晚星胸口几不可查地微微起伏了一下。
这个距离……有些近了,让她想起上次齐欢教她画画时,也是这般双手撑在她轮椅扶手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地操控轮椅,微微向前挪动了一点点,试图拉开些距离。
她微微抿了抿唇,声音平淡:“我没有可以表演的才艺。”
齐欢对于她这细微的逃避姿态愣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地绕到她身旁的空位坐下,侧身对着她,语气依旧温和:
“没事,那就好好欣赏同学们的表演。”
她低低“嗯”了一声,心思却明显飘向了别处。
表演已经开始,台下掌声阵阵,欢笑声不绝于耳。
可江晚星的目光却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裴颂人呢?他怎么不在?
她蹙了蹙眉,终于按捺不住,控制轮椅转向身旁的人,声音清冷:“抱歉,请让一下,我出去一下。”
她前脚刚操控轮椅驶出教室后门,齐欢后脚便站起身,跟了上去。
“晚星,你要去哪里?”他的声音带着关切,在走廊里响起。
她转过头,灯光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