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章 吵架
    第 142章 吵架

    薛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声音也哆嗦起来,带着绝望的哀求:

    “你到底……到底要怎么样?”

    “怎样?”江晚星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如同凝结血滴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眼神锐利,缓缓从薛诺苍白失血的脸上划过,重复着那句如同最终审判的话语: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闻言,薛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身上所有的跋扈与嚣张顷刻间消散殆尽,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卑微。

    她眼眸死死垂着,盯着冰冷的地面,胸口剧烈起伏,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才终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跪!”

    短短的几秒,裴颂虽无法完全窥探她内心经历了怎样天翻地覆的挣扎。

    但也明白,她必然是在尊严与牢狱之灾之间,艰难而屈辱地权衡了利弊。

    薛诺猛地起身,木质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绕过长桌,步伐踉跄地走到江晚星面前。

    江晚星冷静地操控着轮椅,转过身,正面迎向她。

    “噗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惊心。

    薛诺直挺挺地跪在了江晚星面前,双手合十作揖,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卑微:

    “晚星,晚星!我们同学一场,求求你,高抬贵手,求求你不要告发我!我知道错了!”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一边甚至试图用膝盖跪行着靠近江晚星。

    江晚星眉头微蹙,立刻操控轮椅向后滑开一小段距离,避开她的靠近,声音冷得像冰:“别对着我。”

    她抬起手,遥遥指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裴颂,语气不容置疑:“你真正伤害的人,是他。”

    裴颂呼吸猛地一紧,连带着睫毛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还没完全从这急转直下的局势中反应过来,薛诺已经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迅速调转方向,朝着他“咚咚”磕了两个头,声音急切而惶恐:

    “裴先生!裴先生!您是晚星的丈夫,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伤害您!

    我发誓!今生今世,永生永世,我都不会再伤害晚星了!是我冤枉她!

    是我猪油蒙了心!我错了我错了!求您原谅!”

    裴颂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接受”这场突如其来的、充满屈辱与恐惧的忏悔……

    只记得薛诺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和反复回响在耳边、如同魔咒般的“我错了”。

    走出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重新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下,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江晚星坐在轮椅上,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因缺氧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

    地下室的阴寒之气,对她的身体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眼看着她咳得撕心裂肺,裴颂心头一紧,叮嘱了一句“等着”,便快步冲向路边的药店。

    不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瓶止咳糖浆跑了回来。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动作轻柔地旋开瓶盖,仔细地在瓶盖里倒了适量深褐色的糖浆,然后递到她面前。

    江晚星伸出冰凉的手指,接过那个小小的瓶盖,递到唇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糖浆的甜腻勉强压下了喉间的痒意。

    裴颂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心情复杂难言。

    江晚星身体如此之差,除了双腿无法运动导致气血不畅、常年郁郁寡欢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思虑太重,心计太深。

    过度的思虑最是伤及脾胃心脉,长此以往,她的身体如何能不日渐消瘦羸弱?

    面对这样的她,裴颂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挥之不去的疼惜,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

    正思索间,江晚星已经喝完了那一小瓶盖,将空瓶盖递还给他。

    “再来一点?”裴颂担心药量不够。

    江晚星摆了摆手,气息稍微匀了些:“不用,已经好多了。”

    沉默了片刻,裴颂还是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晚星,你……真的打算就此放过薛诺了?”

    这一点,他纠结了一路,最终还是决定问个明白。

    阳光下,江晚星的眼神有瞬间的滞涩和飘远,她微微挑起精致的眉梢,目光投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景,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放过她?”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是老天爷的事。”

    我的任务,是送她去见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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