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间，裴颂已经抱着她来到了她的卧室门口。
他侧身用肩膀顶开虚掩的房门，径直绕到里间的浴室门口，一脚踢开了门。
浴室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水汽和浓郁的、属于她常用那款沐浴露的冷冽花香。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尚且带着余温的宽大浴缸中。
身体接触到冰冷的陶瓷浴缸底部，江晚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
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心口，那里，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擂动，撞得她胸腔发疼，耳膜嗡嗡作响。
裴颂几乎是同时脱力地蹲下身，用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用手顺着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经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色指痕。
他抬眼看向浴缸里那个同样惊魂未定的人，嗓音沙哑：
“你……你还真下死手掐啊。”
江晚星靠在冰冷的浴缸壁上，微微喘息着，看向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和……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她声音依旧冷，但语气缓和了些：“你不是说……没劲。”
她顿了顿，像是重新认识他一般，轻声问，“你不怕死吗？”
裴颂闻言，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因为喉咙的不适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一手扶着浴缸边缘，干脆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砖上，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浴缸尚存的些许温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我说，”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带着一种近乎鲁莽的真诚和一丝调侃：
“我要是真死了，以后谁来保护你？你上学，谁抱你上下车？回家洗澡，谁帮你……处理这些狼狈？在外面要是遇到不长眼的，谁第一个跳出来替你打抱不平？”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痕，又指了指她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眼神戏谑，“杀我？你舍得？”
不曾想，这番看似情深意切的话，只引来江晚星一声极轻的、带着泠泠冷气的嗤笑。
她眼睛弯了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是蒙着一层寒霜：
“管家，我可以再找。澡，我能自己洗。在学校……”
她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低头像是认真思索了一番，才略显底气不足地补充道：
“也有人可以保护我。”
“有人？”裴颂敏锐地捕捉到她那瞬间的迟疑，眉毛一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说那个齐欢？”
呵，指望那个除了添乱，关键时刻屁用没有的齐欢？
要是真靠他，说不定江晚星这会儿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还能在这里跟他呛声？
裴颂心里默默吐槽，这穿书后的变数，还真是让人头疼。
一听到“齐欢”的名字，江晚星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开关，忽然安静了许多。
长长的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般扑闪扑闪地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维护：
“齐老师……他对我很好。”
“啧啧啧。”裴颂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咂舌声，语气嘲讽道，“你还真是……尊师重道。”
江晚星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视线，试图找回自己的冰冷和强势，斩钉截铁地说：
“总之，没有了你，我照样能活。”
裴颂看着她那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他忽然凑近了些，隔着浴缸的边缘，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用一种带着蛊惑和不容置疑的语气，慢悠悠地反问：
“是吗？没有我，谁陪你共处一室，还能天天和你形影不离，随叫随到？”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氤氲着水汽和她身上香气的浴室，意有所指。
“又有谁，能像我这样，‘不怕死’地……管着你？”
短暂的唇枪舌剑过后，空气里弥漫的硝烟味似乎被浴室残余的湿热水汽悄然融化。
裴颂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晚星身上，那份刻意装出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
她还穿着那身湿透的丝绸睡裙，布料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过分单薄的轮廓。
半湿的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水珠沿着发梢偶尔滴落，砸在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手背，似乎也砸在裴颂的心上。
此刻的她，不像那个传闻中阴狠的病娇，更像一只在雨夜里迷路、浑身湿透却仍倔强昂着头的小猫，可怜兮兮，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脆弱。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她微微蜷起的手腕上，那里，一道新鲜的、边缘泛着青紫色的淤痕格外刺眼。
几乎不需要过多联想，裴颂眼前就能浮现出画面--她试图独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