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妹很快在湖边汇合,一起牵着那只猫头鹰风筝。
江晚月欢快的笑声和江晚星偶尔流露的浅淡笑意交织在一起,与眼前湖光潋滟、山色空蒙的美景融为一体,正应了那句诗:
湖光潋滟晴方好。
画面温馨美好得如同幻境。
当晚,他们留宿在紫金山的独栋别苑。
一入夜,山中万籁俱寂,尽管这里的安保措施堪称顶级,但裴颂总觉得这栋别墅安静得过分,连窗外野鸭子偶尔的几声鸣叫都听得一清二楚,反而更添一种孤寂之感。
三人简单用过晚饭,在客厅详细商讨了生日宴的流程和布置细节。
江晚月喜欢狗,所以决定在宴会入口处布置一个巨大的狗狗主题海报。
届时,她会换上精美的礼服,牵着小金毛闪亮登场。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夜深该休息的时候。
然而,江晚星明确表示,今晚不和裴颂睡一间客房,她要和姐姐江晚月睡在一起,方便照顾。
裴颂立刻摆出一副被遗弃的可怜模样:
他站在房间门口的阴影角落里,一双眼睛湿漉漉地、充满恳求地望着江晚星,甚至伸出手,依依不舍地轻轻拉住她的一片衣角,嗓音带着刻意的委屈和撒娇:
“晚星……真的不行吗?我就不能去你的房间……打个地铺?我保证很安静,绝不打扰你们。”
指尖传来丝绸细腻冰凉的触感,裴颂的手顺着江晚星纤细的腰肢曲线缓缓向上游移。
少女的睡衣轻薄如蝉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衣料下肌肤传来的、与她平日清冷外表不符的灼人温度。
江晚星半眯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慵懒的审视: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她的目光像带着无形的压力,裴颂动作一顿,中指与食指之间夹着的那枚白色、薄如蝉翼的窃听器,已被他借着动作的掩护,灵巧地揉按、粘贴在了她荷叶边衣领的内侧下方。
完成了小动作,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手,很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尴尬:
“好像……是不太合适。”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客房,裴颂反锁上门,脸上那点尴尬瞬间消失无踪。他舒舒服服地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弹性极佳的床垫将他轻轻托起,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奢靡。
随即,他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接收器和一枚白色贴片耳机,熟练地戴在右耳上。
他屏息凝神,起初只有细微的电流噪音。
没过多久,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动静——是轮椅滚动声,还有冬梅管家温和的叮嘱。
他立即坐起身,右手轻轻捂着右耳,确保每一个音节都能清晰地捕捉。
“小姐,床铺好了,您和大小姐早点休息。”这是冬梅的声音。
“嗯,辛苦了。”这是江晚星淡淡的回应。
接着是关门声,以及“啪嗒”一声轻响,似乎是灯被关掉了。
世界陷入一片寂静。
裴颂耐心等待着。
月色如洗,透过纱窗,在房间地板上铺开一片清辉。
耳机里,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江晚月似乎在小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极其轻微的、赤足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
有人下床了!裴颂精神一振,捂紧了耳朵。
黑暗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摸索着到了门口,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反锁声。
接着,那身影又折返,似乎在桌上寻找着什么。
“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划燃火柴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点昏黄的光晕似乎透过耳机传来了暖意,应该是蜡烛被点燃了。
“妹妹。”一个声音响起,咬字清晰,语调平稳,完全不同于白日里那种孩童般的稚嫩和含糊!
是江晚月的声音!
裴颂心中一震,一股“果然如此”的激动涌上心头!他的猜忌被坐实了!江晚月果然是在装疯!
他竖起耳朵,迫不及待想听到接下来的密谋。
然而,下一秒,耳机里骤然传来一阵尖锐、混乱、放大了无数倍的冲水声!
“哗啦啦——”,巨大的噪音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他下意识一把扯掉了耳机,惊魂未定地瞪着那小小的白色装置。
几秒之后,冲水声停止,耳机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烛火摇曳的房间里,江晚月按下抽水马桶按钮,看着水流将那个小小的白色窃听器彻底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