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呼呼地插着腰,对着空气小声抱怨:“好呀,这个裴颂,竟敢偷听我们!”
烛光葳蕤,跳动的火焰映在江晚星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像是两簇幽暗的鬼火。
“姐姐,先上来吧,别着凉了。”她掀开被子一角,示意江晚月。
江晚月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脸上已无半点痴傻,眼神锐利:
“我还不困。”她顿了顿,看向妹妹,“看来,你猜得没错,裴颂这个人,还是不可信。”
江晚星单手拖着腮,烛光柔和了她脸部的凌厉线条,却让她的眼神更显深沉:
“他救过我,行为举止也和调查来的资料大相径庭,我本想……或许有万一的可能。但现在看来,”
她冷笑一声。
江晚月正对着她,分析道:
“你不是说,他偏好温柔大气、漂亮丰满的女人吗?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今天我那样‘投怀送抱’,他即便不顺势而为,也绝不该是那种避之不及的反应。”
江晚星沉思片刻:
“他是应该喜欢你这样外形的,他那个前任,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材,都和你有些相似……”
“对,”江晚月接过话,“既然如此,他今天面对我时表现出的‘坐怀不乱’,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变了;
二,他在伪装。再加上这窃听器……说明他不仅没被美色所迷,反而对我们起了疑心。”
她蹙起秀眉,“可他图什么呢?若真是别有用心,接近你岂不是更容易?”
江晚星眸色转冷:“说不上来。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姐姐,你说他不好色,不与你亲近,或许只是因为场合不对,人多眼杂。私底下……”
她想起裴颂偶尔那些看似深情,实则带着试探的触碰,语气顿了顿。
“怎么?”江晚月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迟疑,抿唇微微一笑,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
“他私底下对你如何了?除了这窃听器,我看他平日里倒是非常‘照顾’你,端茶送水,无微不至。若是因为喜欢你,偶尔有些夫妻间的‘磨磨蹭蹭’,似乎……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你名义上可是他的妻子。”
江晚星知道姐姐是在玩笑,并未接这个话茬,脸色依旧沉静如水,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爷爷,我谁也不信。裴颂,终究是个来历不明、行为诡异的外人。今天的事,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在摸清他的底细之前,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烛光下,两姐妹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警惕。夜色,还很长。
看着妹妹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重,江晚月心中也是阵阵酸楚。
她装疯卖傻这些年,至少还能借着“疯癫”的由头,在某些时刻肆意宣泄情绪。
可她的妹妹,却只能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心底,独自一人,在这无尽的深渊里,清醒地承受着一切,连一丝软弱的缝隙都不敢露出来。
“生日宴那天,我再试他一次。”江晚月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狩猎者的耐心。
“是狐狸,早晚都会露出尾巴。到时候,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江晚星静静地呼吸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空洞洞的,映不出半点光。
对她而言,相对于去相信一个人可能带来的那一丝微弱的温暖,她宁愿从一开始就将所有人推开。不相信,就不会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再有那锥心刺骨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