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如丝,斜斜掠过殿宇飞檐,落在殿前那方澄澈的莲池里,激起圈圈细密的涟漪。池面上,千株白莲亭亭玉立,花瓣上滚动着晶莹的雨珠,在天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辉。秦漪身着一袭月华青裙,静立于莲池边,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发梢沾着几点湿润的雨雾,却丝毫不减其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望着池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被誉为 “天元第一美人” 的容颜依旧清丽绝尘,只是眉宇间褪去了年少时的锋芒与疏离,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静与温婉。指尖轻轻拂过池面,一缕轻柔的水元气随之涌动,将几滴溅落的雨珠托在掌心,凝成一颗剔透的水珠,宛如当年龙气池边,她初次见到李洛时,眼中那份未被世俗沾染的澄澈。
距今已有十余年了。
犹记龙血大寿那日,大夏城李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她随母亲秦莲赴宴,彼时的她已是秦天王脉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执掌火莲营未尝一败,“水仙子” 的美名传遍天元神州。同辈天骄见了她,无不带着敬畏与倾慕,唯有那个叫李洛的少年,在众人追捧的目光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青衫,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又藏着一种超乎年龄的从容。当李清风提议 “斗莲”,她故意以一千万天量金为饵,邀他出手采摘玉心莲子时,本以为会看到他或是受宠若惊,或是窘迫为难的模样,可他只是淡淡一笑,言辞委婉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秦仙子的好意心领了,只是在下修为低微,怕是难当此任,免得折损了仙子的机缘。”
那时的她,心中是不屑的。秦天王脉与李天王脉素有间隙,母亲更是早有叮嘱,要她留意李家这一代的天骄。在她眼中,李洛不过是李家众多后辈中不起眼的一个,即便传闻他身负双相,在她这位继承了秦天王遗泽、自幼受严苛教导的嫡系天骄看来,也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她邀他出手,不过是想试探其底细,顺带挫一挫李家小辈的锐气,却未想过,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会在不久后的玄黄龙气池中,给她带来毕生难忘的震撼。
龙气池内,玄黄气息蒸腾,同辈天骄各展神通,争夺那珍稀的龙气滋养。她催动 “灵镜水殿”,水浪滔天,灵镜高悬,轻易便镇压了李清风、陆卿眉等数名大旗首,尽显王者风范。正当她以为胜券在握时,李洛动了。
他祭出风雷芭蕉扇,扇面上风雷呼啸,看似寻常的攻击中,却藏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河剑气。那道剑气如划破长夜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接连破开她的 “万线水杀”“玄龟盾山”,最后竟穿透了她引以为傲的 “水玉无暇身”,将她震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那一刻,灵镜水殿的光辉黯淡下来,龙气池内一片寂静。她望着李洛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芭蕉扇,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分明感觉到,那道剑气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同龄人的界限,甚至让她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上位者的威压。更让她心悸的是,李洛眼中那份平静,并非故作镇定,而是真正的胸有成竹。
“你究竟藏了多少底牌?” 她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洛只是收起芭蕉扇,对着她拱手一礼,语气依旧温和:“秦仙子实力高强,在下不过是侥幸罢了。”
侥幸?秦漪心中冷笑,却无法否认,那一刻的李洛,如同一颗初升的星辰,已然拥有了足以照亮夜空的光芒。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而这份低估,在日后的灵相洞天中,被再次印证。
灵相洞天内,危机四伏。她奉母亲之命,要取李洛一块血肉,却在大殿中与他不期而遇。彼时他落单,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她毫不犹豫地催动水相,发起猛攻。可交手之下,她才发现,李洛的实力较龙气池时又有了惊人的进步,更让她震惊的是,他的水相中,竟然还隐藏着一道光明辅相。
光明与水相融合,相辅相成,其威力远超单一相性。她越打越是心惊,手中的攻势渐渐放缓,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李洛体内还藏着更恐怖的底牌,那股隐晦的气息,让她不敢轻易全力以赴。而李洛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顾忌,攻势同样留有余地。
“你我今日若死战,只会两败俱伤,让他人渔翁得利。” 李洛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说道。
秦漪望着他清澈的眼眸,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灵相洞天内强敌环伺,还有异种潜藏,两败俱伤绝非明智之举。最终,她冷哼一声,收了神通:“今日暂且饶你,下次再遇,必取你性命。”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再无半分轻视。她开始好奇,这个少年究竟有着怎样的际遇,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这般地步。他不同于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天骄,他们或是贪图她的美貌,或是敬畏她的身份与实力,唯有李洛,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份平等的尊重,既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敌视。
灵相宝园内,一号蚀灵真魔来袭,众人被封入血棺。危急关头,她自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