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四十章 番外篇 吕清儿!
    “共主。”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像被寒冰冻住的溪流,勉强才能流淌出声。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在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里,彻底溃不成军。

    李洛走近了几步,身上的暖意驱散了周遭的寒气。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白的指尖上,又移到她发梢颤抖的冰晶上,眼底的温和渐渐染

    上了一层心疼。“下课了?”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一件易碎的珍宝。

    “嗯。” 吕清儿轻轻点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刚…… 刚结束。”

    空气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冰晶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回荡。吕清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震得她胸口发闷。她有太多的话想对他说,想告诉他,百年前燃烧原始种的那一刻,她最遗憾的不是死亡,而是没能好好喊他一声 “李洛”;想告诉他,复活后的这一百年里,她每天都会在学府的角落里,远远地看他一眼,只为确认他安好;想告诉他,她真的好舍不得他,舍不得到有时候会痛恨自己的复活 —— 若一直沉沦在虚无里,或许这份牵挂就不会如此撕心裂肺。

    可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她是吕清儿,是神玄星学府的导师,是曾经冰封情感的修行者,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如此失态,更不允许她成为他的负担。

    “暗世界再过三月,便能彻底融入神州了。” 李洛打破了沉默,他望着窗外的天际,语气轻松得像在和老友闲聊,“到时候,世间再无异类滋生,生灵安康,天地气运鼎盛,这是我们当年在南风学府时,就一起期盼过的日子。”

    “我们”。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吕清儿的心锁,瞬间将那道克制的裂痕撬得支离破碎。当年在南风学府的日子,是她生命里最温暖的时光。那时的他们,还没有那么多的责任与牵挂,还能一起在藏书阁里看书,一起在演武场上练相,一起在月下谈论未来的神州…… 可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她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没让泪水落下。可眼眶却越来越热,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 —— 她太久没有哭过了,久到以为自己的泪腺早已被寒冰冻结,却没想到,仅仅是他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让她溃不成军。

    “是…… 是期盼过的。”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哽咽,“可我…… 我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了。”

    李洛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当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下唇时,他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见过她冰封情感时的冷漠,见过她晋升后天原始种时的坚定,见过她燃烧原始种时的决绝,却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的模样 —— 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冰莲,苍白而无助,让人心头发紧。

    “清儿……” 他轻轻唤她,不再是客套疏离的 “吕师”,而是那个在灵相洞天里,在天运试炼中,喊了无数遍的名字。

    这一声 “清儿”,像一道惊雷,瞬间炸碎了吕清儿所有的克制。她再也忍不

    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清丽的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带着冰的凉,又带着心的烫。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却也彻底点燃了她压抑了三百年的情感。

    “李洛……” 她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绝望,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好怕…… 好怕那次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抬起泪眼,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泪水,却依旧死死地望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把他此刻的眼神,都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再也不会忘记。“我燃烧原始种的时候,一点都不怕死。” 她的声音颤抖着,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重量,“我只怕…… 我死了,就没人能护着你了;只怕…… 你会被黯宗主的寂灭相彻底抹杀,连一丝复活的机会都没有;只怕…… 我到死,都没机会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冰封过对你的情感;只怕…… 我连一句‘舍不得’,都没机会对你说……”

    百年前的那一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归一之战的天穹是铅灰色的,寂灭黑光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朝着李洛坠落的头颅俯冲而去。那时的她,刚刚晋升后天原始种,力量还未完全稳固,可她没有丝毫犹豫 —— 她化作冰鸾,燃烧着原始种的力量,迎着那道足以抹杀一切的黑光冲了过去。

    风在耳边呼啸,原始种燃烧的剧痛席卷全身,可她的目光却始终锁在李洛身上。她想喊他,想对他笑一笑,想像当年那样,告诉他 “有我在”,可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撞击上 —— 只要能为他挡下这一击,只要能让他活下去,哪怕粉身碎骨,哪怕魂飞魄散,也值得。

    最后那一刻,她看到他眼中的血丝,看到他绝望的怒吼,心里竟掠过一丝欣慰 —— 他活着,就好。可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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