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联合调查组在明面上与清河市各方势力展开较量时,另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也在悄然铺开。《深度调查》周刊的首席记者苏晴,以敏锐的职业嗅觉,早已盯上了“清河3·15大爆炸”这条重磅新闻。不同于大多数追逐官方通稿的媒体,她决定深入一线,进行独立调查,揭开爆炸背后的真相。
苏晴年纪不过二十七八,却已是调查记者圈内的知名人物,以胆大心细、刨根问底著称。她相信,真相往往隐藏在官方通报之外。她提前一天抵达清河,没有通知任何部门,入住了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爆炸次日,当各路媒体围着官方新闻发布会时,她早已换上普通的工装,戴着鸭舌帽,背着装有微型相机和录音笔的挎包,混入了北山区临化工业园周边。
她走访了园区附近村庄的村民。村民们心有余悸地向她描述爆炸时的恐怖场景,但也透露出更多信息:“那厂子经常晚上偷偷排废气,味道呛死人!”“出了事才知道这么危险,以前检查的人来了,也就是走个过场。”“听说他们老板手眼通天,不然怎么能在这地方开这么大的厂?”
苏晴又设法联系上了几位从扬子江生物厂逃过一劫的工人。在一家偏僻的小餐馆里,几杯酒下肚,工人们的话匣子打开了:“什么安全管理?都是应付检查的!设备老了都不换,带病运行是常事!”“上面就知道催产量、抢工期,安全培训就是签个字,谁会当真?”“这次爆炸的那个车间,安全阀老早就报警不灵了,报修了好几次,上面都说没钱换,拖到现在出大事了!”
一个老工人压低声音说:“记者同志,我跟你说了你可别乱写。我们厂那个赵总,跟区里、市里有些领导关系好得很,经常一起吃饭。每次上面来检查,厂里提前好几天就知道信儿了,赶紧打扫卫生,把有问题的设备藏起来或者临时修一下。检查的人来了,也就是看看表面文章,吃顿饭,拿点土特产,就走了。”
苏晴心中巨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幅远比“意外事故”更惊人的图景:长期的安全隐患、流于形式的监管、可能存在的官商勾结。她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起安全责任事故,更可能是一起系统性溃烂的爆发。
她的调查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当天晚上,当她回到酒店房间,发现门缝底下塞进一张打印的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清河的水浑,小心淹着。识相点,赶紧走。” 苏晴冷笑一声,将字条收好,作为证据。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这说明她摸对了路子,有人坐不住了。
第二天,苏晴试图进入被封锁的事故现场周边,被执勤的警察拦住。她亮明记者身份,要求采访现场指挥负责人,被委婉拒绝。正当她与警察交涉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一位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干部的簇拥下走向警戒线。苏晴眼尖,认出那人正是清河市委书记江辰。
江辰也看到了正在与警察交涉的苏晴和她胸前的记者证。他脚步略一停顿,对身边的秘书长低声交代了几句。秘书长快步走过来,对警察和苏晴说:“江书记请这位记者同志过来一下。”
苏晴有些意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江辰面前。江辰看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深度调查》的苏记者?我看过你关于矿难调查的报道,写得很好,直指要害。”
“江书记过奖。”苏晴不卑不亢。
“你想了解什么?”江辰直接问。
“真相。”苏晴回答得同样直接,“不仅仅是事故的直接原因,还有它为什么会发生?背后的监管为什么失灵?”
江辰沉默了几秒,周围的气氛有些凝固。他缓缓开口:“苏记者,我可以向你保证,市委市政府的态度是明确的,就是彻查到底,绝不姑息。调查组已经全面开展工作。至于真相,”他指了指那片废墟,“它就在那里,需要时间和证据去挖掘。我欢迎媒体监督,但希望报道基于事实,客观公正,尤其是在目前这个敏感时期,要避免不实信息引发社会恐慌。”
“这个请您放心,我的职业操守就是尊重事实。”苏晴说,“但我需要采访的自由和空间。”
江辰点了点头:“在不影响救援和调查、不违反相关规定的前提下,市政府新闻办会为合法合规的采访提供便利。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我也要提醒你,注意安全。清河的情况,可能比你想的要复杂。”
这次短暂的面对面接触,让苏晴对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有了更直观的印象。沉稳、果断,似乎真有彻查的决心,但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决定改变策略,暂时避开官方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