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晨光福利院,宿舍区浸在糖霜似的暖阳光里,风裹着月季香飘得像开了扩香石,轻轻蹭过林墨宿舍的木门。苏清颜刚走上二楼,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小屁孩们的打闹声 —— 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追着跑,手里攥着吹泡泡的玩具,泡泡飘到她面前炸成小水珠,溅在牛仔外套上,凉丝丝的。
“苏姐好!” 小姑娘们停下来甜甜地喊,又蹦蹦跳跳跑开了。苏清颜笑着挥手,推开门走进林墨宿舍,刚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铁架床晃得能跳迪斯科,床板跟着上下颠,像随时要散架的摇摇车。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伸手推了推床架,铁架 “吱呀” 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听得人牙酸。
“这床晃得能当蹦床了?” 苏清颜转头看向刚从图书馆回来的林墨,他手里攥着本翻卷边的物理课本,书角还沾着点图书馆的旧灰尘,“你平时就睡这?不怕半夜掉下来啊?”
林墨抬头瞅了眼床,耳尖有点红,像被说中了小秘密:“嗯,之前床板松了我垫过硬纸板,本来好点了,昨天王师傅搬东西蹭到床脚,又晃得离谱。” 说着弯腰掀床底 —— 硬纸板压得跟咸菜干似的,边缘破了个洞,露出颗晃悠悠的螺丝,活像随时要跑路的逃兵。
苏清颜拍胸脯拍得震天响,吹牛皮不打草稿:“这算啥!我公司办公桌都是我自己装的!当初那套实木桌,八个螺丝十分钟搞定,这铁架床就是小菜一碟,分分钟给你修得稳如泰山!” 眼里闪着 “看我大显神通” 的光,内心 OS 却疯狂翻车:完了完了,上次组装是助理递工具查说明书,我就拧了最后俩螺丝,还是手抖着拧的!
林墨瞅着她笃定的样,犹豫得像在选 “香菜加不加” 的终极难题:“要不还是等周末找王师傅吧?他修东西比鲁班还厉害,上次食堂的蒸箱坏了,他捣鼓半小时就好。”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哪用麻烦王师傅!” 苏清颜说着一阵风似的窜出去,比外卖小哥赶时间送餐还急,跑到门口又回头补了句,“等着!保证让你今晚睡安稳觉!”
林墨站在原地瞅着晃得欢快的床,无奈笑出了声 —— 这位苏姐有时候真像热血上头的小屁孩,啥都想冲前头,明明自己手残还嘴硬。他弯腰把床底的硬纸板捡起来,抖掉上面的灰,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柜,又蹲下来扒拉床底的 “宝藏”:半块橡皮、三个铅笔头、还有颗掉了的纽扣,全塞进铅笔盒里,收拾得比收纳博主还整齐。
没一会儿,苏清颜就拎着个蓝色工具箱回来了,额头上汗薄得像贴了层保鲜膜,鬓角的碎发粘在脸上,有点狼狈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王师傅去菜市场买晚上的菜了,我问看门大爷借的!你看,扳手、螺丝刀、钳子全有,绝对够用!” 蹲下来 “啪嗒” 打开箱子,工具摆得倒整齐,就是那把最大的扳手,尺寸能套住林墨的手腕,看着就沉。
“先把松动的螺丝拧下来重上!” 苏清颜撸起袖子,拿起大扳手对准床架上的螺丝,深吸一口气往下压 —— 结果扳手跟螺丝像天生不对付,滑得像抹了开塞露,“啪” 地一下从她手里脱出去,差点砸到脚背。她赶紧扶住床架,咬着牙第二次尝试,使劲往下压时,“咔嗒” 一声脆响,螺丝没拧下来,反而滚进床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这螺丝成精了?” 苏清颜当场石化,站在原地瞪着床底,半天没缓过神。反应过来后,她立马趴在地上,胳膊伸得像考古队挖文物,手在床底胡乱摸索。床底光线暗得像摸黑,灰尘呛得她打喷嚏,头发蹭得满是灰,后脑勺沾了团白絮,活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花猫。“螺丝呢?跑哪躲猫猫了……” 她嘀咕着,手指摸到个硬东西,以为是螺丝,兴奋地拽出来 —— 结果是半块干硬的馒头,估计是哪个小屁孩掉的。
这时宿舍门轻轻推开,林墨背着旧书包进来了 —— 他刚去隔壁教室借了本物理练习册,校服领口沾着粉笔灰,手里攥着写满公式的课堂笔记。看到趴在地上的 “灰猫”,他脚步顿住,叹了口气,语气像无奈的老父亲:“苏姐,先起来吧,床底脏得能养蟑螂,你这牛仔外套蹭完,得送干洗店洗三次。”
苏清颜抬头瞅他,脸上灰一道白一道,连鼻尖都沾了点灰,活脱脱刚打完泥巴仗的小学生:“螺丝掉进去了,我摸了半天没摸着……” 说着撑着身子想起来,结果手一滑,又往床底蹭了蹭,头发上的灰更均匀了,还粘了片干枯的树叶。
林墨放下书包,走到工具箱前蹲下来,从最底层摸出把银色小扳手递过去,眼神像看闯祸后强装镇定的自家娃:“用这个,王师傅的工具箱里有备用小扳手,你刚才眼瞎式翻工具没看见。” 说完弯腰凑近床底,手指着左边角落:“螺丝在那边,我上次掉的橡皮也在那当伴儿呢,你往深了摸点。”
苏清颜接过小扳手,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撑着膝盖爬起来,刚想道谢,口袋里突然 “啪嗒” 掉出个东西 —— 是她的学生证,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