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静了几秒,周颂跳过这个话题,叮嘱许鸣则:“不管她想做什么,你都别再掺和。下次再遇见,绕着走。”
许鸣则点点头,这次倒是没反驳。
实验室里,离心机的嗡鸣终于歇了。
贺霜摘下乳胶手套,指尖在电脑屏幕上轻点,看着那条平稳的近乎完美的曲线,唇角难得勾起个浅淡的弧度:“偏差值控制在0.1以内,阶段性成果算是稳了。”
温穗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白大褂的袖口顺着手臂滑下去,露出腕间道细红的压痕——为了盯着实时数据,她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三个小时,连手指都有些僵硬。
她对着桌上的对讲机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从专注中抽离的沙哑:“让行政那边统计下各小组名单,从明天开始轮流放半天假,加班费按三倍算。”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行政小姑娘雀跃的声音,尾音都带着笑意:“收到!温总万岁!这就去统计!”
贺霜正把试管插进架里,闻言淡淡补充:“让他们把假条交上来登记,别扎堆请假,影响进度。”
她抬眼看向温穗,推了推眼镜:“陈院士的会定在下午三点,我们得提前半小时到,资料都备齐了?”
“齐了。”温穗把实验报告归档,点了保存键,“我去休息室洗把脸,有点困。”
休息室的镜子蒙着层薄灰,映出张略显疲惫的脸。
眼下泛着青黑,额前的碎发因为反复抓挠显得有些毛躁,连平时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都透着点松懈。
温穗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毛孔,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掏出来看,是温峥发来的消息,附了张医院走廊的照片:【霍汀筠捡了个人,在市一院302病房,你忙完来一趟。】
温穗挑了挑眉。
霍汀筠怎么会突然“捡人”?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句“开完会就到”,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会议室走。
陈院士的会开得比预想中久。
老院士戴着老花镜,拿着报告逐页提问,从材料配比问到应力测试的细节。
散会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夕阳把走廊的玻璃窗染成橘红色,连带着空气都暖了些。
市一院302病房里,温峥正靠着墙玩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霍汀筠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本高中数学习题册,不知道在跟床上的女孩说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难题。
那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件宽大的深蓝色男式夹克,袖口卷了好几圈,露出细瘦的手腕。
头发枯黄的像营养不良的草,脸很小,巴掌大的样子,衬得眼睛格外亮,黑沉沉的,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听到开门声,女孩立刻往被子里缩了缩,肩膀微微发抖,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小鹿。
温穗的脚步顿了顿。
这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和陆星晚小时候太像了。
“你来了。”温峥收起手机,指了指病床,“这是霍汀筠救的女孩,叫……”
“我叫小棉。”女孩小声说,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都泛了白。
温穗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尽量让语气温和:“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家在哪?我们帮你联系父母,好不好?”
小棉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洇出一个个小湿痕:“我没有家……我爸妈把我卖了……他们说我是赔钱货,不如换点钱给弟弟娶媳妇……”
霍汀筠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愤愤不平:“她说是被父母卖给人贩子的,因为家里想要男孩,觉得她多余。”
温穗和温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温峥拉着温穗走出病房,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阿筠刚托人查了,这女孩的户口在西南山区,家里确实重男轻女,她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弟弟。”
“查得清楚吗?”温穗问,指尖无意识抠着栏杆。
“托那边的熟人查的,暂时没发现问题。”温峥靠在走廊栏杆上,叹了口气,“阿筠心软,刚才还说,要是她父母不愿意要,就资助她读书,让她考大学。”
温穗摇头:“太急了。”
“先别联系她父母,也别声张。你再去查仔细点,尤其是她怎么从西南跑到京城的,这一路那么远,一个小姑娘怎么过来的?还有那些人贩子的底细,都得摸清楚。”
“我知道了。”温峥点头,迟疑了下,“你是担心……这里面有猫腻?”
“小心点总没错。”温穗打断他,目光扫过紧闭的病房门,“霍汀筠心软,别让她被人利用了。这种事,多查一天不会出问题,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