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跑了上来,身后跟着张妈。
裴临渊心里一动,一个念头闪过。
他不信,她能对所有人都如此。
他侧过身,让岁岁看到角落里的叶云渺。
“阿姨在那里。”
“阿姨!”岁岁眼睛一亮,立刻迈开小短腿跑过去。
他跑到叶云渺身边,亲热地想去拉她的手,把手里的画递给她。
“阿姨你看,这是我们一家人,有爸爸,有我,还有你……”
他的小手即将碰到叶云渺的瞬间,叶云渺猛地将自己缩得更紧了。
她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着,埋在臂弯里的头用力地摇着,嘴里发出破碎的、压抑的呜咽。
“走开……别碰我……走开……”
她没有抬头,甚至不敢看岁岁一眼。
她只是把自己死死地困在那个狭小的角落里。
仿佛任何一点外界的触碰,都会让她彻底碎掉。
岁岁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
他举着画,愣在原地,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受伤。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前几天还温柔地抱着他讲故事的阿姨,现在会这么害怕他。
孩子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他委屈地看向裴临渊,小声喊:“爸爸……”
裴临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着女儿受伤的表情,再看看角落里那个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墙壁里的女人。
他终于确定,她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赌气。
怒火和质问,在这一刻消失。
他开始恐慌,她的状态和之前的一样!
她又变成了那个好像随时都会破碎的娃娃!
他蹲下身,将不知所措的岁岁揽进怀里,轻声对张妈说:“带岁岁下去。”
张妈连忙带着强忍着眼泪的岁岁离开了。
画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临渊看着那个还在不停颤抖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底的无力。
他可以掌控一个商业帝国,可以威逼利诱任何人。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灵魂已经破碎的叶云渺。
他伸出手,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缓缓收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电话接通。
“是我,裴临渊。”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需要你来一趟,嗯……很紧急。”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别墅门口急停。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气质温文儒雅。
他是沈聿,裴临渊大学时的好友,如今是全国最顶尖的心理医生。
“人在哪里?”沈聿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道。
“楼上画室。”裴临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叶言为沈聿推开画室的门。
沈聿站在门口,当他的视线穿过昏暗,落在角落里那个蜷缩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上时,他僵住了一瞬。
眼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看向裴临渊向他确认!
“……云渺?”
裴临渊在他身后,清楚地听到了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缩。
他忘了,沈聿和她,也曾是旧相识。
裴临渊点了点头!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沈聿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冰凌破碎的女人是从前那个明艳张扬的叶云渺!
“你先看看她!”裴临渊轻声说!
沈聿皱眉,现在他也不好多问,只能缓缓走了进去。
脚步比刚才放轻了百倍。
他没有靠近,只是在离叶云渺几米远的地方,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板,盘腿坐了下来。
裴临渊站在门口只能看着沈聿的背影。
沈聿看了会才轻声的开口。
“云渺,是我,沈聿,你还记得吗?”
角落里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像潺潺的流水:“你还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你和临渊吵架,也是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我给你从窗户递了一罐可乐,你还嫌弃我打扰了你的清静。”
他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很温暖的往事。
叶云渺依旧埋着头,但那紧绷的肩膀,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沈聿没有再说话,又坐了很久。
直到他感觉那种极致的、充满攻击性的防御气息稍稍减弱了一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