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动作往往细微,不易捕捉,却像蚊子嗡嗡般扰人清静。
第一次是在一次军区举办的军民联欢晚会上。宋聿作为领导,自然在受邀之列,向暖也陪同出席。这种场合,向暖通常会精心打扮,既不失身份,也彰显品味。她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墨绿色丝绒长裙,款式简约大方,衬得她气质温婉出众。
晚会间隙,宋聿被几个地方领导围着说话,向暖则和几位相熟的军嫂在一旁闲聊。这时,林薇和几个文工团的女演员笑语嫣然地走了过来,她们是来表演节目的。林薇看到向暖,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向姐,您今天这身真漂亮!这料子看着就高级,是在南方买的吧?”她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向暖微微一笑,坦然道:“谢谢,是自己店里做的。”
“哎呀,向姐真是厉害!”林薇赞叹着,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向暖全身,然后对身旁的同伴用一种看似羡慕、实则微妙的口吻说,“看看向姐,这才是真正的首长夫人风范,咱们呀,还得好好学呢!”这话听起来是奉承,但“首长夫人”几个字被她刻意加重,隐隐将向暖与其他军嫂区隔开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捧杀意味。
向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而和旁边的军嫂继续之前的话题,将林薇晾在了一边。林薇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挫败,随即又带着同伴们翩然离去。
第二次则更显刻意。向暖的“暖依服饰”接了一个市里文化馆的演出服订单,量不大,但要求不低。巧的是,文化馆这次活动的艺术指导,正好请了文工团的人来做顾问,而顾问之一就是林薇。
在第一次看样衣的会议上,林薇对向暖的设计和做工挑不出任何明面上的毛病,但她会从非常“专业”的角度提出一些模棱两可的修改意见。
“向姐,这个腰线的收束,是不是再提高零点五公分会更显演员比例?”“这个袖口的刺绣,颜色能不能再鲜亮一点点?舞台灯光下怕是不出彩。”“料子的垂坠感很好,但会不会有点太重了?演员动作大可能会受影响。”
她的意见听起来都很“内行”,也很“为演出效果考虑”,但细细一想,多是些吹毛求疵、可改可不改的地方。而且她提意见时,态度非常谦逊客气,一口一个“向姐”、“您看”,让人发作不得。
向暖心里明白,这是林薇在利用她所谓的“专业身份”给自己制造麻烦,试图在她擅长的领域里打压她,或者至少,让她不那么顺心。向暖没有当场反驳,而是拿出笔记本,认真记下每一条,然后平静地说:“林顾问的意见很专业,我会带回去和师傅们仔细研究,在保证效果和演员舒适度的前提下,尽量调整。”
她这种不卑不亢、以专业对“专业”的态度,反而让林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最终,那些修改意见大部分都被文化馆的直接负责人以“效果已经很好了,不必大动”为由否决了。林薇的小算盘再次落空。
第三次,则触及了向暖的底线。那是一个周末,宋聿在家辅导安安写字,曦曦在地毯上玩积木。家里的座机响了,向暖离得近,顺手接起。
“喂,您好,请问是宋参谋长家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清脆悦耳,是林薇。
“是我,向暖。林薇同志有事?”向暖的语气淡了下来。
“啊,向姐啊!”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团里下基层慰问演出的总结报告,有几个数据需要跟宋参谋长最后核实一下,打他办公室没人接,所以就冒昧打到家里来了。宋参谋长他……在家吗?”她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选择在周末直接把工作电话打到领导家里,本身就有些逾矩。
向暖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几乎能想象到林薇在电话那头,期待着能直接和宋聿对话的样子。
“他在辅导孩子功课。”向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工作上的事情,请在周一工作时间联系他办公室。或者,你可以把需要核实的内容告诉我,我转告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笑,却明显僵硬了些:“哦,这样啊……那就不打扰参谋长了。也不是什么急事,我周一再联系办公室吧。不好意思啊向姐,打扰您了。”
“没关系。”向暖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话筒,转过身,看到宋聿正抬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文工团的林薇,说有工作要跟你核实,电话打到家里来了。”向暖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宋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