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在工作之余,也尽可能地分担家务,照顾孩子。他甚至开始留意起地方经济政策和市场信息,虽然不懂具体经营,但他能从宏观层面给向暖一些建议,比如提醒她注意新出台的个体工商户优惠政策,或者分析某些社会活动可能带来的服装需求变化。他的思维逻辑和战略眼光,给了向暖很多启发。
安安已经是个懂事的大姑娘,学习从不用父母操心,还主动承担了更多照顾弟弟的责任。曦曦似乎也感受到家里的氛围,调皮捣蛋的时候少了,常常像个小卫士一样,在妈妈下班时给她递上拖鞋。
婆婆周蕙文更是发挥了定海神针的作用,包揽了大部分家务和采买,让向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扑在事业上。
全家人的支持,成了向暖最坚实的后盾。
春天,“暖依服饰社”新推出的几款春装,因为款式新颖、价格亲民,竟然意外地打开了销路,不仅在本市卖得不错,还吸引了下属县城的几个小批发商前来拿货。资金开始慢慢回笼。
一个周六的下午,向暖和工人们一起在店里忙碌着修改一批要出货的衣服。夕阳西下,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抬头间,却看到宋聿不知何时站在了店门外。他没有穿军装,一身便服,手里还牵着曦曦。
他没有进来,只是隔着玻璃窗,对她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指了指手表,又指了指家的方向,意思是“早点忙完,回家吃饭”。
那一刻,橘色的夕阳透过玻璃,洒在丈夫和儿子身上,也洒进向暖的心里。所有的疲惫和辛劳,仿佛都得到了补偿。她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饭菜飘香。饭桌上,宋聿看似随意地提起:“下个月,我们部队要和地方搞个联谊活动,后勤部门想统一订做一批演出服,我向他们推荐了你们服饰社。明天,可能有人会来店里看看。”
向暖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丈夫的用意。他并非以权谋私,而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用他的方式,默默地支持着她,为她创造一个机会。
“谢谢。”她轻声说,心里暖流涌动。
“谢什么?”宋聿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你的设计和做工,我信得过。这是公平竞争。”
果然,第二天,部队后勤的同志来到“暖依服饰社”,仔细查看了样衣和做工后,十分满意,当场就定下了合同。这笔订单数额不算巨大,但意义非凡。它不仅缓解了服饰社的资金压力,更重要的是,像一块金字招牌,彻底洗刷了之前被骗的负面影响,为大院里乃至更广范围内的舆论,做了一个最好的澄清。
第八章:理解与新生(1992年夏)
初夏时节,宋聿得到一个去国防大学短期进修的机会,为期三个月。这是晋升的重要阶梯,但他却有些犹豫,放心不下家里。
向暖知道后,反而鼓励他去:“去吧,家里现在一切都走上正轨了。妈和安安都能搭把手,店里也稳定了。机会难得,别因为我耽误了前程。”
宋聿看着妻子,她眼里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更自信。他知道,经过这次风波的磨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庇护的小女人了,她有了自己独立面对风雨的翅膀和力量。
“好。”他握住她的手,“家里辛苦你了。等我回来。”
宋聿去北京进修后,向暖果然将家里和店里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甚至利用晚上的时间,报名参加了夜校的企业管理课程,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市场营销、财务管理和人力资源的知识。她明白,要想在商海中立足,光靠热情和手艺是不够的,必须不断提升自己。
她给宋聿写信,不再只聊家长里短,也会分享学习的心得,讨论对当前经济形势的看法。宋聿的回信里,也多了许多对军队现代化、国家发展战略的思考。两人的通信,仿佛成了两个不同领域的思想交流,精神层面的共鸣更深了。
暑假,向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将服饰社暂时交给得力助手打理,带着安安和曦曦,坐上了北上的火车,去北京探望宋聿。
那是孩子们第一次出远门,也是向暖第一次以“家属”的身份走进最高军事学府。走在绿树成荫、庄严肃穆的校园里,看着身边穿着军装、步履匆匆的学员们,她仿佛更深刻地理解了丈夫肩上的责任和他所投身的事业。
宋聿挤出时间,陪他们逛了故宫,爬了长城。在长城烽火台上,极目远眺,群山巍峨。宋聿指着脚下的壮丽河山,对安安和曦曦说:“看,这就是爸爸和无数解放军叔叔要守护的地方。”
安安若有所思,曦曦则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
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