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难关,一起过
方便),但基地通讯条件有限,往往说不上几句就断了。在信里和电话里,她只报喜不报忧,只说接了个大单,生意忙,让他勿念。

    一个多月后,棉服终于按时保质保量地交货发往南方。向暖松了一口气,只等货款到账,就能偿还贷款,给工人们发一笔丰厚的奖金。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南方客商如同人间蒸发,电话打不通,留下的地址也查无此人。那笔相当于服饰社大半年收入的货款,彻底成了坏账。

    消息传来那天,向暖正在店里核对账目。当确认对方确实是骗子后,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强撑着打发走忧心忡忡的工人,关上店门,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看着堆积如山的布料和半成品,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感攫住了她。

    不仅积蓄和贷款血本无归,还拖欠着工人的部分工资和布料商的尾款。流言蜚语也开始在大院里悄悄蔓延。有人说“向暖到底是个女人,被人骗了”,有人说“军嫂就不该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更有人揣测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才上了当。

    这些风言风语比经济的损失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就在这时,宋聿结束了驻训,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他原本期待着妻子的笑容和温暖的拥抱,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满屋的冷清和妻子明显憔悴、沉默了许多的脸庞。

    从母亲周蕙文欲言又止的话语和女儿安安担忧的眼神中,宋聿隐约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晚上,夫妻俩终于单独相对。

    “怎么回事?”宋聿看着妻子消瘦的脸颊,心疼大于责备,“信里不是说一切都好吗?”

    一直强撑的向暖,在丈夫这句并不算严厉的询问下,防线瞬间崩溃了。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哽咽着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包括那些不堪的流言。

    “……是我太冒进,太想抓住机会……我不该不听你的劝……现在,钱没了,还欠了债,连累你和孩子们也跟着被人说闲话……”她泣不成声,几个月来的压力、委屈、自责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宋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直到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递过去一条温热的手巾,然后,做了一件让向暖意想不到的事——他伸出手,将她轻轻地、却坚定地揽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隔绝了窗外的寒风,也仿佛驱散了那些流言蜚语的冰冷。

    “傻瓜。”宋聿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钱没了可以再赚,债,我们一起还。至于那些闲话,”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然,“我宋聿的妻子,凭自己的本事和胆识闯荡,就算一时失手,也轮不到别人来嚼舌根。你没错,错的是那些骗子和小人。”

    他没有一句指责,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向暖伏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几个月来悬着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她才知道,她之前隐约的担心,怕丈夫会因为她的“失败”而埋怨,是多么的多余。

    “可是……欠的那些钱……”“明天,我去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先把工人的工资和紧急的欠款还上。不够的,我再想办法。”宋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是夫妻,本来就是一体的。难关,一起过。”

    这一夜,窗外北风呼啸,屋内,夫妻俩相拥着,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分析失败的原因,讨论后续的处理,规划未来的方向……没有了之前的隔阂与小心翼翼,只有坦诚布公的交流与相互砥砺。

    春节在略显沉重但又充满希望的气氛中度过。宋聿拿出家里几乎所有的积蓄,又向几位可靠的战友借了一些,帮向暖渡过了最难的债务危机。

    向暖没有一蹶不振。她谢绝了宋聿让她关掉服饰社、回家休息的建议。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她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这次是教训,也是经验。至少,我们保住了‘暖依’这个牌子,工人们也都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