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更大的烦恼还在后面。
实验中学的新生群里,大家开始互相打听彼此的毕业学校和成绩。当安安说出自己来自普通的军区大院附属小学时,群里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人开始炫耀自己来自哪个名牌小学,奥数拿了什么奖,英语过了几级...
“我感觉自己好像...落后了。”晚上视频聊天时,安安对好朋友乐乐倾诉,“他们说的好多课外班,我都没上过。”
乐乐不以为然:“怕什么,你考上实验是靠自己的本事,又不是靠课外班。再说,你爸爸是军官诶,多酷啊!我爸爸就是个程序员,天天掉头发。”
安安被逗笑了,但心里的焦虑并未完全消散。
周末,大院里的几个同龄孩子来找安安玩。听说她考上实验中学,大家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安安你真厉害,实验中学哎!以后就是大学霸了。”“以后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伙伴们半开玩笑的话,听在安安耳里却成了无形的压力。她觉得自己仿佛被贴上了“学霸”的标签,必须时时刻刻符合这个期待。
她学习更加用功,甚至晚上偷偷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向暖发现后,强行关了她的灯。
“安安,学习是长跑,不是冲刺。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垮的。”“可是妈妈,我怕...怕跟不上,怕给爸爸妈妈丢脸...”黑暗中,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向暖心头一紧,她没想到女儿背负了这么重的心理包袱。她躺下来,轻轻搂住女儿。
“听着,宝贝。你考上实验中学,爸爸妈妈为你骄傲。但我们的骄傲,是因为你努力、认真、善良,不是因为你能考第几名。即使你考试不及格,你依然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依然爱你。”
“真的吗?”安安小声问。
“当然是真的。”向暖语气坚定,“爸爸常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学习也一样,尽力就好,不要过分在意结果,更不要和别人比较。你是独一无二的安安,不需要活成别人的样子。”
这次谈心后,安安的状态放松了不少。她依然努力学习,但不再熬夜,也不再过度焦虑。她甚至主动和新生群里几个看起来比较友善的同学加了好友,发现大家其实都差不多,都对即将到来的中学生活既期待又紧张。
六月初,实验中学举办新生见面会。安安本来不想去,在向暖的鼓励下还是去了。
回来后,她像换了个人,兴奋地跟家人分享见闻。
“学校好大啊!图书馆有五层!”“我们班主任是语文老师,特别温柔,说初中是新的起点,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我还认识了两个新朋友,一个叫林薇,喜欢画画;一个叫陈雨菲,她爸爸也是军人!我们约好开学坐同桌!”
看着女儿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向暖和宋聿相视一笑。孩子成长中的烦恼,就像春天的风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而每一次经历,都让生命的根系扎得更深。
六月下旬,暑气渐浓。宋聿的部队有野外驻训任务,要去一个月。这是他晋升后第一次带队长时间驻训,意义重大。
出发前一晚,向暖默默帮他收拾行李,毛巾、内衣、常用药...每一样都检查再三。
“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别担心。”宋聿从背后抱住妻子。
“知道你经验丰富,可还是忍不住惦记。”向暖靠在他怀里,“山里温差大,早晚记得加衣服。你那个老胃病,药在蓝色盒子里,疼了记得吃...”
宋聿听着妻子的唠叨,心里暖暖的:“家里就辛苦你了。安安开学的事,多上心。曦曦要是不听话,你给我打电话,我训他。”
“得了吧,你在家他把你当首长,你不在家,他可是我的兵。”向暖笑道。
第二天清晨,宋聿穿着作训服,提着行囊出发。安安和曦曦都起了个大早送行。
“爸爸,注意安全。”安安像个小大人似的嘱咐。“爸爸,打败坏人!”曦曦敬着军礼,小脸严肃。
宋聿依次抱了抱孩子们,又深深看了向暖一眼,转身上了吉普车。车子发动,驶出大院,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爸爸不在家的日子,曦曦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他郑重地向向暖宣布:“现在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要保护妈妈和姐姐。”
他说到做到:每天主动帮忙倒垃圾;向暖买菜回来,他抢着提最重的袋子;晚上检查门窗是否关好;甚至试图学习自己洗袜子——虽然弄得卫生间满地是水。
最让向暖感动的是,有天晚上她加班回来晚了,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曦曦端来一杯水,然后站在她身后,用小手笨拙地捏着她的肩膀。
“妈妈,舒服吗?”他问。“舒服,宝贝捏得真好。”向暖闭上眼睛,感觉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安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