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放下手里的书,侧过头看她。
月光勾勒出她柔美的侧脸轮廓,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盛着淡淡的愁绪。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想做就做。时代总会变。”
他的回答依旧简短,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他没有给她画大饼,也没有空泛的安慰,只是告诉她,想做就做,并且相信未来会更好。
向暖转过头看他,心里那点迷茫仿佛被月光和他的话驱散了些。
她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嗯!到时候我再想个好点子!肯定比上次还厉害!”
宋聿揽住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发。
虽然前路未知,但此刻的相拥和陪伴,足以抵御所有的不安。
又过了几个月,时近年关。
天气越发寒冷,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
小宋安已经能稳稳地坐住,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咿咿呀呀地想要表达。
宋聿的工作似乎更忙了些,有时甚至会加班到很晚。
但无论多晚,他都会回来,身上常常带着外面的寒气。
这天晚上,他又回来得很晚。
向暖已经哄睡了孩子,正就着灯光织一件给宋聿的新毛衣。
听到开门声,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去。
宋聿脱下带着寒气的军大衣,脸色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向暖。
“看看这个。”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向暖疑惑地接过来,打开。
那是一份营区内部的通知文件,标题是《关于开办军属文化技能培训班的通知》。
内容是为了丰富随军家属的业余生活,提升文化技能,营里决定开办免费的培训班,包括文化补习、裁剪缝纫、幼儿护理等好几个班次。
她的目光一下子被“裁剪缝纫”几个字吸引住了,快速浏览下去。
通知上说,表现优异者,结业后还可以优先推荐到营区服务社、军人服务社等相关单位帮忙,或者承接一些内部的缝补改制工作。
“这是……”向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聿,心脏砰砰直跳。
“李政委的爱人牵头搞的,觉得家属们不能总是闲散着,得有点正事做,也能增加点收入。”
宋聿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这事跟他毫无关系,“我觉得裁剪班应该适合你。可以去听听看。”
向暖哪里看不出这其中的关窍。
李政委的爱人确实是个热心肠,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台这样一份完全契合她现状和技能的政策,若说背后没有宋聿的推动,她是不信的。
他一定是看到了她的失落和迷茫,用他的方式,默默地又为她铺了一条路。
虽然不再是以前那种自己当家做主的生意,但能重新拿起尺剪,能有一个正规的平台施展手艺,还能有获得收入的希望,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安排了!
巨大的惊喜和感动涌上心头,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扑上去紧紧抱住他:“老公!谢谢你!”
宋聿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手迟疑地抬起,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谢什么,正好有这个机会。”
他依旧不肯承认自己做了什么。
向暖才不管,在他怀里又哭又笑,仰起脸胡乱地亲他的下巴:“就是谢谢你!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宋聿被她闹得耳根发红,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别闹……快去睡觉。”
向暖却不管,兴奋地拉着他看那份通知,絮絮叨叨地计划着要去报名,要好好学,说不定以后还能当老师呢!
宋聿看着她重新焕发出光彩的脸庞和雀跃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柔和。
他喜欢看她这样充满活力的样子。
培训班很快开办了。
向暖果然报了裁剪缝纫班,凭借扎实的功底和灵巧的双手,很快成了班里的佼佼者,连授课的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
她不仅自己学,还热心地帮助其他零基础的嫂子,性格又好,很快就在班里积累了好人缘。
生活再次变得充实起来。
白天宋聿去营里,她去上课学习,孩子交给隔壁信得过的嫂子帮忙照看一会儿,下课就去接孩子回家。
晚上,她还会对着灯练习新学的复杂款式,有时是给宋聿改军装,有时是给女儿做新衣服。
宋聿依旧是那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会在她熬夜画裁剪图时,默默给她披上衣服。
也会在她因为一道复杂的工序卡壳时,看似无意地提出一个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