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是玲珑心思,赵白芷哪里不知道关怀素在借着这个劝自己?
她眼泪一下子滴下来,轻叹一声,垂眸说:“我何尝愿意做这个泥菩萨?不瞒姐姐,我心中怨恨陛下负心背信,妒恨皇后有孕,我恨不得大哭大闹,叫世人都知道我才是委屈的那个,可是我不能,因为圣人不是普通人家的郎君,是天子,我不能叫人觉得圣人后宫不宁。”
说到这里,赵白芷的眼泪一串串落下来,她拿着帕子擦泪,哽咽地轻声说:“但是哪怕我确实心怀妒忌,我却绝不会下手害陛下的孩儿,姐姐你知道的……”
“我知道。”关怀素叹了口气,轻声说,“你若是真有这么狠的心,凭着陛下和你的情分,早早地发脾气吵闹一番,王萱蕚都不会那么好过!”
赵白芷苦笑一声,说:“姐姐笑话我了,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宫妃,甚至不是陛下的结发妻子,我哪里有资格发脾气?”
“哦?你与我闹这么久的脾气,又总是称病不见我,便是因为觉得自己是贵妃,没有资格与皇后吵吗?”帷幔后面,却突然响起年轻圣人的声音,把关怀素和赵白芷都吓了一跳。
年轻的天子从帷幔后面走出来,看着赵白芷,轻声说:“白芷,你是在气我没有给你在宫中的底气吗?”
赵白芷脸都吓白了,蹲下身去,恭敬地说:“臣妾不敢!臣妾、臣妾身为宫妃,妒忌妄言,求陛下恕罪!”
关怀素也吓得要死,不明白圣人怎么会出现在赵白芷的宫里,还不知为何偷听了她们说那么久的悄悄话!
圣人会生气吗?会觉得赵白芷妒恨是无德吗?
关怀素心中和赵白芷一样紧张,立刻也蹲身请安,连声说:“求陛下谅解,白芷妹妹是与我说平安侯的事情,来开导于我,并非故意口出妄言!”
“哦?”圣人的声音没有情绪,对着身后说,“表哥,你与关侍郎是吵架了吗?怎么叫关侍郎一大早地来找白芷说你的坏话了?”
关怀素一听,登时眼前一黑,她万万没想到,不但圣人一个人偷听,怎地一大早的,周乐天也陪着圣人在偷听啊?!
关怀素心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好在周乐天倒是十分快速地帮她圆谎,轻声忍着笑意说:“前几日我吐血,确实被她骂了一顿,还说如果我早死了,她就去多养几个新鲜貌美小郎君呢。”
这种闺房话被说出来,叫关怀素脸都红了,但是下一刻她立刻意识到——周乐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周乐天在玩笑,那么就是说,圣人没有生赵白芷的气!
想到这里,关怀素立刻悄悄抬头瞟了一眼,果然看到圣人一脸深情地看着赵白芷,眼神之中又是愧疚又是无奈,轻声说着:“贵妃与关侍郎说的如此投契,想来是对朕也怨恨了。”
赵白芷压根不知道关怀素的小动作,她脑子里想着昔日恩爱、闺房私话,想着那个对自己一心一意、哄得自己慢慢放下心防而后又背信弃义的陛下,听他如此说,竟像是指责自己一般。
心中的苦涩一波一波涌起,赵白芷脸色苍白,含泪说:“是臣妾不好……”
正说着,却突然被关怀素戳了一下腰眼。
赵白芷一愣,不明白这种时候,关怀素怎地还有心情与她玩闹。
她正打算继续说,却又被戳了一下。
赵白芷不是蠢人,不过是用情太深,一时反应都变慢了而已。
在关怀素戳了她两次之后,赵白芷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怀素姐姐这个时候敢和自己如此小动作,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而且,起码,陛下应该没在生气!
赵白芷心中一凛,立刻微微抬眼,偷看了一瞬,就看到了刘钰脸上的深情与关切。
赵白芷一下子意识到了,他没有在兴师问罪,他在心疼自己!
于是原本还落落大方的赵白芷一下子绷不住了,她眼泪一下子出来了,脱口而出:“是!我是个无德的宫妃,我贪心无德,我还记得陛下当年对我说,让我不要害怕,日后家里只有我和陛下二人!”
赵白芷的眼泪长流,哭着说出了真心话,说:“我知道陛下是天子,可还是有这等野望,甚至还妒忌皇后,白芷不配腆据贵妃之位,求陛下逐我出宫去吧!”
说着,赵白芷掩面大哭,嚎啕不止。
圣人眼泪也是长流,蹲下身,一把抱住了赵白芷,连声说:“我这些日子日日过来,你日日给我吃闭门羹,我以为你是真的怨恨我,此生再也不想见我了!”
关怀素悄无声息地拉着周乐天的手起身,二人非常有眼色地与一干宫妃嬷嬷一起出门。
站在大门外,关怀素和周乐天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