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哪怕是周乐天都曾经以为是这样,所以这些年他入宫的次数少了许多,他心中一边告诉自己,舅舅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不会这样的。
可是另一边他也害怕,他也担心,是不是真的是舅舅,是舅舅看不得他气焰太盛吗?
“乐天,你舅舅临走之前,指天立誓,含泪跟我说,说阿姐,父亲把这个位置交到我手里,便是知道我有这个气量!”大长公主说到这里,也难得有些哽咽,“你舅舅说,作为一国之君,他难道没有容下自己的良将的气魄?若是如此,那他也无颜当这个帝王。是因为你舅舅的话,我才去查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哪怕全身都是杀伐之气,大长公主到底也是一个母亲,她或许不是个很温柔的慈母,她或许身居高位思虑太多……但是要说她完全不关心自己的儿子,甚至想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关怀素扪心自问,觉得大长公主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想看着这对母子在这件事情上决裂,于是拉住周乐天,回头说:“公主,多说无益,当年之事既然已经水落石出,只怕圣人过几日也要处理此事的,您打算如何做,才是给乐天的交代。”
“我懂了。”大长公主点点头,轻声说,“此事,我绝不会如以前一般姑息。骄纵顽劣,犯下普通错事,我都可以包容,但是销毁奏折、冤枉良将,非人所为。哪怕是我的儿子,也当军法处置!”
说完,大长公主转身而去。
“她不会做什么的,她宠爱刘仁,最多、最多是随意惩戒一下,便当交代了。”周乐天呐呐地轻声说,眼泪不停地流。
“乐天,你还有我。”关怀素蹲下来,看着周乐天的脸,轻声说,“乐天,你还记得有我吗?”
周乐天一愣。
他才猛然发现,关怀素也流泪了。
周乐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立刻紧张地说:“我当然没有,怀素、怀素,你怎么哭了?”
“你吐了几回血了。”关怀素眼泪长流,她生气地说,“你如此不珍惜自己的身子,一味地沉湎于过去的伤怀之中,想来是不想与我一起长命百岁的。那也好,反正趁着你年轻美貌,我也不算划不来,日后等你早早去世,我便去找许多年轻貌美的小郎君,到时候我有权有才,想来多找几个郎君解闷也是人间乐事……”
说到最后,关怀素愣住了。
因为周乐天哭了,他长长的睫毛抖动,便是无穷无尽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泪珠。
他用婆娑的泪眼含嗔带怨地看关怀素一眼,看得关怀素心中一下子酥软的仿佛春日解冻的泥泞沼泽。
“我胡说的!”关怀素瞧他这样,心中愈发难受,立刻指天发誓自己是胡说,又连忙说,“我只是生气,你也太作践自己的身子了……”
“我知道,我错了。”周乐天一把抱住关怀素,可怜地说,“过了今儿,日后再也不会如此了,怀素,我还有你,我还有你呢,日后为了你,我也再不会这样了!”
关怀素闻言,心中终于放下心来。
二人正说着话,医仙公孙止带着独活来了。
见周乐天抱着关怀素,公孙止就说:“这又是闹什么了?”
又对周乐天皱眉说:“怎地听说你又吐血了,你这样身子可不成啊,日后怎么与怀素成婚,如何生儿育女?”
把脉之后,公孙止没好气地说:“急怒攻心,把淤血全拔出来了,挺好的。我当什么大事,喊要死人了,这不是在好了么?!”
关怀素都愣住了,茫然地说:“爷爷,吐了这么多血还没好?他之前我给他吃过药方,不是早该拔除淤血了么?”
公孙止没好气地说:“所以我才说你和闵志杰一样,与医道无缘!这小子常年郁郁,又陈伤无数,就凭那药能吊住命就不错了!我老人家施针之后,才能把这最里头的问题解决!”
说完又说:“成了成了,这淤血吐完了,接下来照常吃药,大概一两年便能大好了。”
周乐天自己都不敢置信,连声问:“那我可以动用内息了么?”
公孙止点头,说:“可以,现在差不多就能慢慢正常习武了,只是要悠着点来,循序渐进。”
周乐天和关怀素闻言,登时大喜过望。
关怀素又想到宫里被禁足的赵白芷,趁着爷爷在,立刻打探:“爷爷,你可知道贵妃和皇后的事情?”
公孙止闻言,转头左右看了一圈,看屋里都是自己人,才叹了口气,说:“瞧着只怕是不太好哦。”
关怀素闻言,登时心沉了沉。
第二日圣人又辍朝,关怀素带了八珍楼的烧鸭,便去看赵白芷。
赵白芷显然未休息好,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见到关怀素来了,也不过是强笑一下。
再看到烧鸭,登时眼圈红了,轻声说:“姐姐还记得我喜欢吃这烧鸭。”
“是啊,当时我才认识你,便觉得你跟个菩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