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把闵太医除掉?”王寻心动了一下,又摇头,说,“他日日住在宫里,想下手不容易。”
王佐咬牙,声音压得极低,说:“父亲,闵太医不好动,圣人的身子并不好,只要买通下人,只需要晚上开着窗户,一晚上过去,也不一定熬得住……”
“你放肆!”王寻听到这里,登时怒斥,“忠君爱国,是为臣子本分!你如今在说的话可是大逆不道!”
“我忠的是我的父亲!”王佐大声回答,他抬头看着父亲,说,“爹,儿子不想你出事!我和小妹都希望您多年筹谋能够成功,我们那么努力,眼看着行事顺利,马上就要胜利在望,若是您在这个地方倒下,我们死不瞑目啊!”
王佐这话说得掷地有声,王寻都不免动容。
但是他还是摇头,说:“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你啊,还是要沉住气。”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心腹管事低声说:“老爷、少爷,外头传急信来了。”
父子二人都是一愣,王佐立刻出门去,到了门口接了密信进来。
回屋之后,王佐展开信封一看,登时倒抽一口气来,走到父亲面前压低声音说:“爹,你看!”
王寻接过来一看,探子密报,五日前平安侯就与关怀素出京了。
“父亲,早上听福公公说了之后,我就让探子们主要查一下京师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盯着平安侯府的人就说,平安侯闭门谢客五天了,其他倒是没事,但是郎中也五日没去府上请平安脉,探子怀疑人已经不在府里。”
而刚好关家关怀素也不在,王佐心中迟疑,便让人去京郊查了一圈,结果发现关怀素也根本不在司农处。
于是这加起来一看,这就蹊跷了。
王佐即刻就让人调查侯府和关家出京的马车,结果这时候探子查到了,五日之前二人一起出了京。
“父亲,这时候平安侯能和关怀素一起离开,能有什么事情?”王佐激动地说,“必然是受了圣人密令,去找老医仙去了!”
“不可能!平安侯谋逆之事可还没洗清嫌疑!”王寻说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说,“不对,若是平安侯真的接了密令,那便代表圣人竟不疑平安侯,为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平安侯拿出了什么证据,叫圣人心中相信平安侯当年绝对不曾通敌!
当初京师派过去的人,可是福公公的干儿子,这一路过去得了王相的授意,许多事情王相知道得清清楚楚。
“完了,平安侯定然是呈上了什么证据,圣人定然已经查到了什么!”王寻想到这里,来龙去脉全部豁然开朗,他跌坐在榻上,一时呢喃。
若是周乐天当初抓住了那截衣摆上,真的有什么关家印记,圣人作为关大儒曾经的弟子,绝对能认出来。
若是如此,当初周乐天呈上去的奏折,加上周乐天多年细查未必没有旁的证据,加上前不久周乐天得到的证物……若是圣人还知道狄夷之人也曾穿了关氏筹集的军需棉袍,那圣人绝对不会放过这等动摇国本的大事。
钦州之事,只怕圣人是查到了什么板上钉钉的证据,所以才那么信任平安侯,居然把请回老医仙之事交给他。
而关怀素,那女子应当是认得医仙,乃是请医仙的重要人物。
王寻一下子把来龙去脉全部想清楚,登时汗湿后背。
当初之事,若是圣人查清楚,只怕也容不得他了。
不、不对,圣人已经在重用与他不对付的人,圣人已经对他有嫌隙了!
王寻声音发紧,咬牙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却又仿佛在对王佐说,“圣人身子不能熬过冬日,太子不能好起来。”
否则的话,他多年算计,一招就要成空不说,只怕王氏全族上下就保不住了。
“父亲,您的意思是?”王佐紧张地问。
王寻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
他沉思良久,在自己最爱的梅花盆景面前站定,而后他看着这盆怪异的枯萎梅花,轻声说:“叫人去全力搜寻平安侯和关氏的踪迹,一旦发现,斩草除根!同时叫福公公一定要打探出医仙的下落,找到地方,立刻派人去杀人灭口。”
“是,父亲!”王佐立刻答应。
“至于钦州,当初知道消息的族老,全部解决掉,派人在路上把张卷一行解决掉,动手利落些!”王寻继续说。
王佐一一答应。
而最后,王寻看着梅花,看着中间濒死的、最长的枯枝,轻声说:“至于陛下……让我想想,让我慢慢想想……”
王佐也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