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家里没有比老夫人大的,她既然如此说,下人们对视一眼,孔妈妈便站出来,说:“老夫人,我这就叫大姑娘过来侍疾!”
“好!”老夫人觉得这孔妈妈倒是有眼色的,这会子看她也益发顺眼了一些,便点点头,叫她快些去。
孔妈妈领了活计,一路到了关怀素屋里,便把老夫人说的话全数告诉了关怀素,而后又翻了个白眼,说:“听她说话中气十足的,我瞧着不像是不好了的。估计是想着办法折腾姑娘,姑娘可要小心些。”
“无事。”关怀素闻言,便起身说,“我换套衣服,瞧瞧老夫人到底是想怎么侍疾。”
“姑娘小心些,老夫人早年老拿这套折腾关娘子,她十分难缠。”孔妈妈见关怀素不以为意,便忍不住压低声音告诫她。
关怀素一听,愣了一下,脸色也冷下来,说:“我知道了,多谢妈妈。”
遂换了一套家常素衣,便去老夫人屋里。
到了地方,只觉得屋里一股子浓浓的香粉味儿,和药味搅和在一起,无端端有种让人作呕的闷气。
关怀素面上不动声色,上前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只躺在床上,像是没听到一般。
关怀素立刻起身,上前问崔小娘:“小娘,老夫人的身体如何了?”
崔小娘便笑笑,说了郎中的叮嘱,而后马上说:“我去看看药,这里就劳烦大姑娘了。”
显然是都安排好的。
关怀素也不拒绝,只坐下来,见老夫人闭目,便拿出一本书打算看。
偏这个时候,老夫人像是看到了一般,立刻说:“我嘴巴干得很。”
关怀素立刻从丁妈妈手里接过水,大力扶着老夫人坐起来,杵着杯子给她喝水。
“咳咳咳……你要呛死我啊!”老夫人果然立刻发作,愤怒地骂起来。
“老夫人见谅,我也是第一次伺候人呢。”关怀素笑着回答,而后说,“来,多喝点水。”
老夫人本想让她端着杯子,自己慢慢一口口地喝水,如此折腾几次,叫她回去吃饭都拿不起筷子,这才快活。
没想到她竟是莽撞性子,竟一口水差点把她呛死!
老夫人怕她故技重施,也不叫喝水了,又折腾着说要出恭,还叫关怀素扶着起身,全身力气压在关怀素身上,病歪歪地叫她扶着,起来之后又说不想出恭了,如此反复折腾。
这种事情很是折腾人,便是崔小娘伺候她出恭一次,也是一身大汗,婉淑更是根本没那个力气。
老夫人本以为关怀素会告饶,却没想到她力气奇大,扛着她就往恭桶前走,她说不想之后,立刻便把她塞回床上。
如此反复几次,关怀素还没觉得不舒服,老夫人已经折腾的头痛起来。
老夫人本就病着,白日里这样一直来回折腾好些次,没叫关怀素吃亏,反倒晚上发起热来。
她第二日奄奄一息地起来,见关怀素来了,便冷声呵斥:“就是你照顾不力,害我病重,你给我站在床头,站一整天,不许走!”
关怀素也领了命令,直直地杵在床头,站着不动。
站了一会儿,刚觉得脚酸,便听到外头孔妈妈的怒斥:“你是不是疯了,怎么把恭桶打破了?!”
崔小娘听着不对劲,立刻推开窗,结果一开窗,屋子里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恶臭,全部作呕起来。
外头王妈妈手足无措地站着,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做事糊里糊涂的……”
“快、快把窗户关上!”崔小娘立刻便开口吩咐下人,又叫所有人,“快些拿熏香把屋里熏一熏,别叫老夫人闻着难受!”
下人们很快进来,孔妈妈看到关怀素站着,便小声问:“大姑娘可否换个地方,我要在这里放熏笼。”
关怀素立刻走动了一圈,换了个地方站着。
老夫人被熏得作呕,很是折腾了一会儿,刚开始有了点睡意,便听到外头又是“哐当”一声!
“这是闹什么?”老夫人生气了,孔妈妈立刻出去,门口很快响起了声音,“这可是老夫人最爱的摆件啊!”
回来进屋匆匆说:“老夫人,王妈妈不知怎地,把您那座玉屏风打碎了!”
老夫人登时痛彻心扉,连声说:“那可是先帝御赐的摆件!”
末了想到那是关家东西,又住了嘴,只是愤怒地说:“叫宝丫把她娘领回去!看在伺候我十几年的份上,我不计较了,这两天把人关屋里,直到宝丫把她娘带走之前,不许再放出来了!”
“老夫人仁慈!”孔妈妈连忙说,“王妈妈许是糊涂了。”
老夫人这会子愤怒褪去,忍不住又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伤怀来,叹了口气,喘着说:“是啊,我年纪大了,你们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