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庞大娘子登时目露希望,颤声说:“姑娘说的可是当真?”
这些事儿,她们在京师可都不知道,芸娘此刻枯槁的脸上也放出光来——能有希望正常过日子,谁想去乡下嫁个鳏夫,或是贴着钱找个夫婿,还要叫人嫌弃不是黄花大闺女?
不但她们二人惊喜,便是小姨母也颤声说:“若是能叫芸娘能好好过日子,我便是一世见不到芸娘也无事!”
“这事儿是真的,你们可以与南方来的行脚商人多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所言非虚。”关怀素觉得庞大娘子此等人物,若是浪费在那县城里,也真是可惜,便说,“至于和离的事情,我叫我姨母派个管事去,县主身边的管家给大姨母做主,我不信你家里还敢置喙。”
“那必然是不敢的!再说他一贯宠那小妾,我也无子嗣,留着我不过是想与李家搭个亲戚好行事罢了!”庞大娘子听到这里,头一次觉得能从那苦海里生出了爬出来的希望,登时整个人都放出光彩来。
话说到这里,众人不再耽搁,此事便这么定下来。
关怀素悄悄回家,并无一人发现她做了什么。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李家大门口便大吵大闹起来。
丁妈妈满面春风,端着水盆进门就对关怀素说:“姑娘,门口一大早就闹起来了,刚好把上朝的老爷都堵在大门口了!”
不等关怀素问,便连串说出来:“今儿孙家那两位亲戚姨奶奶来了,拖了一车东西,说都是往日大娘子送的,不但如此,还叫婆子在门口叫骂,说要与大娘子这等谋害侄女的毒妇断亲!”
“走,我们去看看!”关怀素闻言,稍微洗把脸,便往大门口去看热闹。
匆匆走出去,刚好与宁小娘撞上,二人结伴去了前院,远远就听到大声哭喊。
稍微听了一下,才发现叫骂者居然是被李家发卖出去的庞家老人,这老婆子叉腰在门口大吼:“孙萍你栽赃两个表姐妹,死去的老爷疼爱里,为了你一直遮掩!你心虚怕我们这些老人知道,便把我们发卖出去,你想不到吧,老婆子我又活着回来了!回来揭穿你这个画皮!”
说着破口大骂,说起她如何踩着两个表姐栽赃,还把当年闺中许多事情都说了,另外还说了她想把李家发妻关娘子唯一女儿塞给那不是人的马修文,因马修文骚扰李家丫鬟作罢,竟不管侄女死活,任由马家把侄女掳走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珺脸色已经青绿交加,但是要赶着去上朝,因此叫门房请人进来,不要堵在门口,但是那帮人也不走,只骂完把孙大娘子当初的东西全放门口了。
“你这些年怕两位姑娘揭穿你当年事,送的这些礼物都在这里。这都是人家关娘子的东西,你孙萍鸩占鹊巢、虐待继女,如此毒妇偷窃来的东西,姑娘们不愿意要!”老婆子大骂,“日后两家再没这个亲戚,也麻烦孙萍别再踩着庞家给自己立名声,如此毒蛇一般的亲戚,庞家要不起!”
这话说完,她们便立刻驾车离开。
李珺的脸色黑如锅底,孙萍匆匆赶来,根本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她想跟李珺说话,去抓李珺的手,李珺却一拂袖,转身出去了。
孙萍的脸色差得可怕,关怀素和宁小娘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回院子。
到了后院宁小娘就笑出声来,说:“真是报应!”
关怀素眼神闪了一下,轻声说:“小娘,这世上可没什么报应呢。”
若不是她汲汲营营,若不是她能给庞大娘子姐妹看到她的能力,只怕这会子就轮到她死在去滁州的路上了,到时候孙萍坐收渔翁之利,哪里有今日?
“大姑娘做了什么?”宁小娘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问关怀素。
“是我托人救回了那芸娘。”关怀素坦然承认,而后说,“也是我支持两位姨母揭破孙大娘子的真面目。”
宁小娘闻言,连声说:“痛快!真痛快!”
她们在这边抚掌大笑,那边孙萍正在发火。
“她们怎么突然如此疯癫,竟真不顾庞文的前程了不成?!”孙萍回屋就一把摔碎了最爱的那盏汝窑茶杯,怒吼。
扶芳立刻提醒:“娘子,这时候不是发火的时候,得想办法叫两位姨奶奶不要发疯,否则怕影响到娘子的名声。”
孙萍哪里不知道?她自个儿靠着名声好得了多少好处,她的儿女还要好名声,才能得一个好姻亲!哪里不知道名声对她来说比天还大?可这会儿已经闹出去,一时半会儿哪里压得下来?
正发火,婉淑匆匆过来了,进门就问:“阿娘,姨母们怎么突然与你断交?她们疯了不成?!”
婉淑压根就不相信两位姨母说的那些事儿,她怒气冲冲地说:“她们素来到家里都是打秋风的,这些年全靠阿娘接济,不然早不知去哪里了,怎地如此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