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怀素对李家的暗流未曾关注,她忙的脚不沾地一旬有余,不理世事,直到宋兰那边的事情闹了出来。
陆大儒得知老友留下的孙女竟要被舅舅家卖与富翁做妾,气得差点想亲自入京。
吓得家里人连忙强行劝住,而后陆家长孙带了一堆人连夜快马入京,立刻打上宋兰舅舅家!
彼时宋兰那舅舅,正为了宋兰失踪的事情要去报官。
等到人上了门,他们瞧着都是富家子弟,还都是读书人打扮,立刻想着敲诈一笔,非说是他们拐了宋兰,也不管宋兰日后要怎么做人,反正只咬死了宋兰被男子勾搭私奔,要赔钱!
陆公子气得倒仰,带了陆大儒的亲笔信,又带了他的帖子,当场就告到了京师府尹那里,把事情闹开了。
宋兰听到消息,也去了公堂,当场展示了在舅舅家里平素做了多少活计,挣钱多少,甚至卖绣花样子图的绣坊都找来了——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宋兰当初虽没拿什么钱来投奔,但是身上带着两幅祖父遗作。
那两幅图,宋兰原想着留下来做念想,可她当时年纪小,舅舅说给她保管,后来竟全部卖了,得了两千两。
靠着这笔巨款,他们在京师一家生活无忧,但是犹嫌不足,日日叫宋兰做活,仿若家里侍女就算了,发现宋兰会画绣花样子之后,竟也是月月逼迫她画绣花样子卖给绣坊,如此每月大约还能挣二十两左右。
全家就靠着宋兰带来的钱过的生活无忧,如此竟还犹嫌不足,竟要敲骨吸髓,还要把她卖与富家老翁做妾,再挣上最后一笔绝户钱!
审到这里,便是外头听着的百姓都举座皆惊,全部不可置信。
人证物证俱全,加上陆大儒亲笔书信为故人之女做保,京师府尹哪里会为难?当场便打了宋兰那舅舅舅母家里板子,怒斥他们豺狼心性不说,竟叫他们赔偿宋兰这些年的钱财,那舅舅一家多年享乐,早把钱财败光了,自然没钱。
所以到了最后,那舅舅舅母一家被判去服苦役,家中屋舍钱财全数赔给宋兰。
于是做了多年侍女一般的宋兰,如今竟在京师已经有自己的房舍了!
关怀素听到此事的时候,便十分喜悦,知道宋兰还住在流云台寺,便立刻赶去见她。
这一回见面,宋兰脸上的一点尖酸愁苦之态彻底消失,瞧着面善不少,益发露出大方阔朗之态。
“姐姐大恩大德,再造之恩……”宋兰一见面,眼圈一红就要蹲身道谢,却被关怀素一把抓住了。
关怀素说:“哎哟,是陆伯伯叫人办的事儿,我不过是叫人帮忙去个信而已!”
见宋兰还是在意,关怀素便笑着说:“兰妹妹,我把你当作亲妹妹一般,难道你把我当外人?”
自家姐妹,何须言谢?
宋兰便明白她的意思,连忙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姐姐说得是,是我想左了,日后姐姐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妹妹!”
“我还真有个事情!”关怀素闻言,立刻便问,“妹妹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打算把京师里的屋子买了,换些钱贴身放着,那地方我不敢回去住。我那舅舅舅母是去服役了,但是两个堂姐和堂哥都只是被赶走,他们如今什么都没有,若我回去,我怕他们起歹心。”宋兰也不是个柔弱的,先前是一个孤女求告无门,便也只能拼着吊死罢了。
如今有了指望,她便立刻愈发行事有度,也早替自己想好了办法。
钟妈妈听到这里,便也说:“原是住在咱们那边也可以,可最近太平镇来了许多南边来的流民,都是年前遭了雪灾的,人实在是多,有些小孩子瞧着可怜,我便买了一些,扩充了布坊。”
“南边雪灾的厉害?”关怀素闻言,立刻问。
“很厉害,全数都是拖家带口的,许多人瞧我这里是做工的,跪在门口求着收留自家姑娘,就是怕养不活,卖去烟花之地……”钟妈妈长叹一声,说,“我便自作主张,买了七八十号人,想着能救一个救一个,就是布坊那边,日后许是得多产一些布,否则养不活那么多人了。”
这与关怀素一开始叮嘱的低调行事十分不符,但是关怀素却点点头,认真地说:“合该如此,妈妈做得很好。”
钟妈妈说:“只是如此,那边人多眼杂,兰姑娘住那边就实在不合适了,也怕她那堂兄堂姐混进来找麻烦。”
关怀素点点头,说:“这倒是没事,我倒是有个好地方。”
她笑着拉宋兰坐下,说:“兰妹妹,你知道我姨母吧?”
“百福县主,我自然知道。”宋兰点点头,看关怀素笑意盈盈,有些惊慌地说,“可我与县主无亲无故,怎可贸然上门借居?”
关怀素叹了口气,轻声说:“兰妹妹,当初我姨母出事,祖父筹措了万两白银上下奔走,除了我家的钱财,其中出资最多的几人之一,便是你的祖父宋智伯伯。”
这是只有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