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的李珺心中愧意更甚,到底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李珺也觉得今日自己实在是太冲动鲁莽一些,放低了声音小声安抚孙大娘子,又叫周妈妈去请郎中上门,这一番忙活完才匆匆摆了晚膳,稍微吃了一点,李珺就干脆歇在了东院。
两人晚上说起当年的岁月,又让李珺想到了当年孙姑娘的样子,又加上感念她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柔大度,倒是难得重温旧梦。
一场风波,到头来不但让孙大娘子化为无形,甚至还让冷淡许久的夫妻关系更和睦了。
李家平静下来,竟是却有人家,正在说起李家的事情。
当先就是周家。
“你这个蠢货!”周丽娘的阿娘一回来就听嬷嬷说了白日事情,她气得拍桌怒骂,“我一直跟你说,那李婉淑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这个猪脑子,今儿是她和她娘虐待李婉玉出了丑,你巴巴去给人帮忙算是个什么事儿?”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李婉玉她混账!”周丽娘却不甘示弱,委屈地大吼,“她还冤枉我呢!阿娘你都不帮我说话!”
“我帮你说个屁的话!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啊?什么叫人家阿娘死的早?这话换我听了也想打死你!”周丽娘的阿娘怒吼。
“反正阿娘就是不喜欢我,嫌弃我蠢!”周丽娘一听,也是大怒,立刻哭喊一声,转身立刻跑走。
“你——”周丽娘的阿娘气的重重跌坐在凳子上,气的一直揉心口,对着乳母哭喊:“妈妈,我这是做的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蠢驴子来!”
“姑娘还小,娘子你耐心些慢慢教吧。”乳母也只能苦笑着劝,低声劝慰,“娘子,如今之计还是得想办法,可别叫大姐儿和哥儿心里记恨,跟您离了心,老爷那边,也得赶紧先去说说……”
周娘子神色一凛,恨恨地说:“你说的是。李家那个小贱种,拿我女儿当枪使就算了,还惹的我家宅不宁,你去,叫人把二姑娘关屋子里,不许随便出去!她如今年纪也不小,是该看亲事了,别叫她找机会又去李家!”
乳母一愣,轻声迟疑地问:“那二姑娘与李家大郎的事情……”
“别再说了!”周娘子皱眉,冷声说,“原先是想着丽娘自个儿喜欢,李家瞧着是兴旺之家,那李家大郎虽是庶出,到底会读书,家里小姑还是手帕交,丽娘嫁过去总归吃不了苦……如今妈妈你瞧瞧,哪一样对路了?”
乳母立刻点头,赞同地说:“娘子顾虑的是,李家怕不是外甜内苦呢!”
不只是周家,白日不少人都见了李家的风波,好几家都暂时歇了家中女儿与李家两个小郎君相看的心思。
除了这些人家,有一处也在说起关怀素。
“爷,今儿个您不在时,赵二郎一直在拉着太子殿下看李大姑娘。”夜里,白日跟着的侍卫禀告,“赵二郎还特地说李大姑娘善音律,太子若是想听,可以招她奏乐。”
来福正给周乐天脱外裳,周乐天神色冷厉,说:“他怎敢如此!”
他大怒之下,杀气逼人,只是下一刻,周乐天就捂住心口,跌坐在榻上。
“爷,我的爷啊!您现在可不能这么发火,快、快拿救心丹来!”一旁的来福看周乐天如此发火,顿时吓得翻出救心丹塞到周乐天口里。
浓浓的人参味儿溢满口腔,周乐天颤抖的手指才稳定下来。
“他们都算计着,只想先弄个孩子出来,好承载他们的野心与谋划。”周乐天冷声说完,扶着胸口,苦笑说:“罢了,连舅舅都不管,我来生气又有何用?”
“侯爷息怒,殿下并不感兴趣,还斥责了赵二郎扫兴,便歇了话头。”那侍卫看侯爷气得差点发病,生怕出事,连忙说。
“这话你不早说?你诚心气我们爷啊!”来福气得大怒,恨不得上前踹这侍卫一脚。
侍卫连忙磕头,连声说:“侯爷赎罪,是小人口拙!”
“罢了,无事就好。”周乐天挥手,疲惫地思考了一会儿。
他很想为信任自己的弟弟做些什么,可是……周乐天闭了闭眼睛,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吩咐:“给太子殿下传个信,就说我今日身子尚可,他若是想出门,定要叫我。”
这便是,昔日能领十万大军驰骋杀敌的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周乐天看着自己的右手,愣愣出神。
侍卫领命离开,来福见到自家爷突然伸手想握住桌上的砚台。他用力一抬,砚台离开桌面,来福还没来得及喜悦,下一刻那砚台就落在桌上,铺开的纸上溅开了满纸墨渍。
周乐天看着自己的手,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