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出来的,歪歪扭扭却有股子狠劲——那是“东风”动力装置的早期构想。
“林工,”穿藏青干部服的负责人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全国抽调了十二位专家,您是首席。资料三天后解密,前期得靠您带方向。”
圆桌边的人陆续直起腰。
我认出几个学界熟人:哈工大的陈老扶着玳瑁眼镜点头,西北所的周工冲我挤了挤眼,最顶头那位花白头发的老教授正用铅笔敲笔记本,笔尖在纸背戳出个洞。
“我不当牵头人。”话出口时,会议室的暖气管突然“咔嗒”响了声。
陈老的茶杯顿在半空。
老教授的铅笔“啪”地断成两截。
负责人的眉毛挑到额角:“小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摸了摸衣袋里那张折了角的纸——是出发前苏晚晴塞给我的,红星厂新出的技术简报,头版是林小川写的《冲压线校准法改进》。
“我在西南三年,”喉咙里像含着块冷却的钢锭,“见过最漂亮的图纸锁在抽屉里烂掉,也见过工人们用破铁皮敲出能跑十万公里的发动机。东风不是画出来的,是蹲在机床边听出来的。”
老教授拍了下桌子:“现在是1965年!苏联专家撤了三年,美国卡着所有参数,您让我们浪费一个月蹲工厂?”他的手背暴起青筋,钢笔帽在指缝里转得飞快——和三年前朱卫东被我骂“凭感觉调机床”时的动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