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在寂静的试验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说完,我特意将目光锁定在观察席首位的王师傅身上,微微欠身:“王师傅,您是厂里最资深的电气专家,也是本次试验的厂部代表。为了保证试验的公开透明,恳请您作为总监督员,对我们的每一步操作进行全程监督,并在最终的试验报告上签字确认。”
王师傅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得意与讥诮瞬间凝固。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把他直接推到台前,让他从一个等着看笑话的旁观者,变成必须为结果背书的负责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找个理由推脱,但在我平静而坚定的注视下,在几十双眼睛的聚焦下,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
如果他拒绝,就等于公开承认自己心虚。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然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心中冷笑。
我知道,他现在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失败,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报告上写下“试验失败,操作不当”的结论。
但他不知道,我为他准备的,是一份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的、由他自己亲手签认的“成功证明”。
十点整,我不再犹豫,将那枚带着我体温的钥匙稳稳插入锁孔,然后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动作,缓缓旋转。
嗡——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控制台上的仪表盘指示灯逐一亮起,宛如黑夜中被唤醒的星辰。
电压表的指针没有丝毫迟滞或抖动,平稳而坚定地向上攀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预设的数值上。
大屏幕上,实时生成的电压曲线平滑如上好的丝绸,没有任何毛刺。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低惊叹声。
那些电气组的老师傅,抱着的胳膊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怀疑被惊愕所取代。
第一步,空载运行,完美通过。
我没有丝毫松懈,立刻下达指令:“进入第二步,加载模拟负荷。”
随着赵卫东的操作,沉重的负载被接入系统。
就在此时,我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电流表的指针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那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连一直盯着仪表盘的督导员都没有察觉。
但对于将这套系统每一个反应都刻在脑子里的我来说,这无异于平静湖面上的一粒石子,激起了我心中的万丈波澜。
来了!
我没有一丝慌乱,几乎在指针抖动的瞬间便抬手高喊:“暂停!全体注意,暂停试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刚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
我指着控制台,皱着眉头,语气严肃:“二次回路的电流信号有瞬时波动,可能存在接触不良的隐患。为了绝对安全,必须立即排查。”
没有人敢质疑我的判断。
我立刻示意赵卫东上前,打开检修面板,装模作样地进行排查。
而我自己的身体虽然没动,眼神却如鹰隼般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
果然,刚才还站在角落里,那个戴着蓝色工装帽、身形微胖的男人,不见了。
我心中冷笑更甚。
选择在加载的瞬间动手脚,制造一个微小的故障信号,企图让系统在后续的冲击测试中崩溃,真是好算计。
他们以为这神不知鬼不觉的伎俩,能让我陷入手忙脚乱的境地,最终导致失败。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我们花了整整二十分钟进行“检修”。
这二十分钟里,王师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大概以为我们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已经开始构思他的失败报告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赵卫东在我的眼神示意下,根本不是在排查什么接触不良,而是在飞快地更换一组继电器——一组我们早已准备好的备用继电器。
而这一组继电器,正是昨晚我在那张石墨复写纸上,清晰地拓印下了关键指纹的那一组。
“检修完成!”我大声宣布。
重启系统,所有仪表读数比之前更加稳定,那如丝般顺滑的曲线再次出现。
王师傅的表情就像吞了一只苍蝇。
“第三步,冲击测试,开始!”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李卫东在高压端猛地合上冲击负载开关。
一瞬间,相当于整个车间设备同时启动的巨大电流狠狠地冲击着系统!
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负载跃升的刹那,系统中的保护继电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在电光火石之间准确无误地跳闸,切断了过载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