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地库里的“逻辑博弈”
    周卫国这小子身手是真快,像头捕猎的豹子,脚后跟一蹬就要往沈德山怀里扑,这要是放在平时,我高低得给他叫个好。

    但现在,他这是在往阎王爷的户口本上送人头。

    住手!老周!

    我这一嗓子喊劈了音,带着胸腔里血沫子的味道。

    与此同时,我整个人直接从栏杆上翻了下去,顾不上肋骨断裂的剧痛,死死拽住了周卫国的腰带。

    惯性带着我们俩在那全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滑出两米远,周卫国一脸错愕地回头看我,刚要发作,我指了指沈德山手里紧攥着的那个起爆器,又指了指连在地库承重柱上的那一捆红蓝相间的排线。

    你看那电容引脚的极性。

    那里面的陶瓷电容是反向并联的,加上那个常闭触点的继电器,这根本不是那种按下去才炸的常规货色,而是一个标准的逻辑反向电路。

    也就是说,沈总的手就是唯一的断路开关,只要他一松手,或者是像周卫国刚才想的那样强行切断供电,电容里储存的残余电荷瞬间就会像溃堤的洪水一样冲进雷管。

    这帮孙子,玩得真脏,这是把人心里的侥幸都算计进去了。

    沈德山此刻就像尊风化了一半的石像,眼窝深陷,浑浊的老泪顺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右手的大拇指死死按着那个红色的胶木按钮,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盖都泛着惨白,整条胳膊抖得像筛糠。

    别动,千万别动。

    我喘着粗气,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了那个掉漆的电阻箱。

    这玩意儿本来是刚才用来调试液压机伺服阀的,没想到成了救命的菩萨。

    我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把万用表的表笔咬在嘴里,腾出手来飞快地剥开起爆器下方的两根导线外皮。

    铜丝裸露出来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跟不上这地库里那盏白炽灯的频闪了。

    只要我的手稍微抖一下,或者估算的阻值偏差超过5%,这地库就能直接变成我们的合葬坑。

    沈总,看着我。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我知道你不想炸,你只是想保住那个秘密。

    沈德山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现在并联一个负载进去,替你按着这个开关。

    我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旋转电阻箱上的旋钮。

    那个起爆器的内阻大概是200欧姆,加上线路损耗……我把旋钮定在220欧姆的档位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外科医生缝合血管一样,将电阻箱的鳄鱼夹稳稳地咬合在裸露的导线上。

    啪嗒。

    一声轻微的电火花爆响,在这死寂的地库里听起来像是惊雷。

    好了。

    我把电阻箱平放在地上,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那种湿腻的感觉像是无数条蚂蟥在爬,慢慢松开吧,电路逻辑已经被我骗过去了。

    沈德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手指一点点僵硬地松开。

    起爆器没响,指示灯依然亮着那诡异的红光——它以为沈德山还按着,实际上是我那个电阻箱在替他负重前行。

    哐当一声,起爆器掉在地上。

    这个在军工战线上干了一辈子的老总工,这一刻终于崩溃了,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苍老又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他们……他们给我看了向东的照片……

    沈德山哆哆嗦嗦地从贴身衬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要想让他活着回来,就把这段代码加进液压机的控制程序里。

    我捡起那张纸,上面所谓的代码,其实就是一组引发液压波动的时间参数。

    原来这就是逻辑炸弹。

    他们根本不指望这台机器能炸死谁,他们要的是在生产过程中制造那一微米的误差,让我们的潜艇齿轮变成废铁,同时掩盖他们通过侧信道窃取数据的痕迹。

    一石二鸟,既偷了技术,又毁了工期。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晚晴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听。

    她指着地库角落里那个已经废弃多年的配电柜。

    在那此起彼伏的电流嗡嗡声中,夹杂着一种极有节奏的哒哒声,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当成是接触不良的打火声。

    苏晚晴猫着腰走过去,不知从哪摸出一根发卡,在那生锈的锁眼上捅咕了两下,柜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并没有什么高精尖的电台,只有一个正在转动的老式开盘录音机。

    但诡异的是,这录音机并没有接天线,而是用一根粗大的铜线,死死缠绕在地库裸露出来的钢筋结构件上。

    这就是他们接收指令的方式。

    苏晚晴看着那根铜线,眼里闪过一丝惊叹,利用整个车间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作为共振天线,接收极低频信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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