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几乎是扑过去做的光谱分析。
一分钟。这一分钟比我上辈子加这辈子加起来都要长。
“磷含量0.015%……硫含量0.010%……”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猛地抬起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合格!林钧!奇迹!是一级品!”
车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滚烫的栏杆滑坐在铁格栅地板上。
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天旋地转,这是严重脱水的征兆。
底下的出钢口打开了,金红色的钢水如同火龙一般奔涌而出,顺着耐火砖砌成的流槽,乖顺地流向巨大的齿轮模具。
真美啊。这就是工业的血液。
我强撑着眼皮,想看最后一眼合模的过程。
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液压机主控台。
那是负责最后一道锻压工序的操作台,此刻本该是自动程序设定好的待机状态。
然而,在那个布满油污的仪表盘角落,一盏红色的通讯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外部远程接入请求?
这年头的数控机床还没联网,那是专用的军用线路,只有极少数几个上级单位能接进来。
但此刻,那个闪烁的频率极其诡异,三长、两短、三长。
摩斯密码?
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想把我淹没,但我还是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不对劲。
这时候谁会发信号?而且是直接发给一台液压机?
我扶着栏杆,踉踉跄跄地往下走,每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
那盏红灯像是一只猩红的眼睛,在嘲笑我的虚弱,又像是在暗示这背后还藏着更深的深渊。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操作台边缘时,那盏灯突然停止了闪烁,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