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清晰得可怕,“刚才在水下,声音的传播速度是每秒1500米。考虑到信号的延迟和衰减……”
她的手指在算尺上飞快地滑动,嘴里念念有词:“多普勒频移……相位差……再加上潮汐流速……”
不到一分钟,她猛地抬起头,手指重重地点在刘大为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海图上。
“在这里!”
那是海图的最边缘,一片空白的海域。
“距离这里十二海里,公海交界处。”苏晚晴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那里有一口废弃了三年的海上钻井平台!”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选得太刁钻了。
那是地图上的死角,既不属于近海航道,又正好卡在我们的雷达盲区边缘。
那座废弃的平台,就像是一颗长在公海上的毒瘤。
“怪不得。”我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怪不得他们敢这么嚣张。那是他们的终极撤退点,也是这整条走私链的大本营。偷了钢材,换上炸药,把烂摊子留给我们,然后大摇大摆地把货运到那个平台上,直接装上外籍货轮运走。”
完美的计划。
如果不是我们截住了这个浮箱,明天早上,这批能造核潜艇的钢材就已经在去往大洋彼岸的路上了。
“老周,方队。”我抬起头,眼里的杀气比刚才的电流还要强,“咱们今晚不用睡觉了。”
周卫国咔嚓一声换上一个新的弹夹,嘴角咧开一丝狰狞的笑意:“正合我意。老子正愁这一肚子火没处撒呢。”
方舰更是直接,转身就要往回跑:“我这就去联络舰队,把那座平台给围了!”
码头上弥漫着一股大战在即的紧张气氛。
战士们在整理装备,技术员在清点钢材,所有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最后收网而忙碌。
海风似乎更冷了,吹得工棚顶上的铁皮哗哗作响。
就在我准备要把那个声呐应答机拆开研究一下内部结构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滋——嘎——”
那声音极其难听,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咬合,又像是某种巨兽关节错位的惨叫。
我下意识地抬头。
在漆黑的夜空中,码头上那座足有三十米高的2号龙门吊,那个因为年久失修、电机早就烧毁、已经停用了半年的钢铁巨人……
它的吊臂,竟然在缓缓移动。
没有任何人操作,驾驶室里漆黑一片。
但它那巨大的抓斗,正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死神之手,笔直地朝着我们刚才堆放特种钢材的位置——也就是周卫国和几个战士站立的地方,狠狠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