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一坨沉重的焊把连同管钳,像扔铅球一样,狠狠甩向了海面。
“噗通”一声,焊把沉入距离浮箱大约十米的水下。
“这就像是在大合唱里突然插进了一个高音喇叭。”我抓起那把沾满油污的调节摇柄,狠狠插进焊机的调节孔,“在绝对的强电流压制下,它那个敏感得像个小姑娘似的触发电路,会瞬间‘过载致盲’,变成一块废铁。”
“所有人!离水边远点!尤其是身上带铁家伙的!”
我大吼一声,猛地转动摇柄,将电流调节到了红线区域——最大输出。
“嗡——!!!”
老旧的直流发电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仿佛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
刹那间,海面上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那是电流击穿海水产生的物理现象。
在那根正极线落水的地方,海水像是开了锅一样沸腾起来,大量的氯气和氢气气泡疯狂上涌,发出“嘶嘶”的响声。
如果不戴护目镜,此刻盯着海面看,甚至能感觉到眼睛里有针在扎。
那只原本随着海浪起伏的黑色浮箱,在这股狂暴的电流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一样,竟然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就是现在!”我冲着对讲机吼道,“方队!拖网!”
海面远处的黑暗中,两盏红绿航灯瞬间亮起。
方舰早就憋坏了。
这位于1955年就参加过海战的老海军,驾驶着那艘经过改装的巡逻艇,像把尖刀一样切入这片被电流煮沸的海域。
巨大的拖网像是一张天罗地网,精准地兜住了那只“死王八”。
“起绞机!给我拽!”方舰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来,带着一股子硝烟味。
钢缆崩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只装满了特种钢材和炸药的浮箱,就像是一颗被拔掉引信的哑弹,被生生拖离了原本的伏击圈,像条死狗一样被拽到了浅滩上。
当它半截身子搁浅在碎石滩上时,我第一时间切断了焊机电源。
那股令人窒息的臭氧味和氯气味还没散去,我已经提着割枪冲了上去。
“林工!小心炸……”周卫国还没喊完,我已经点燃了乙炔。
蓝色的火苗在这个寒冷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妖艳。
我对准浮箱侧面的检修口,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稳得像是在绣花。
这种浮箱的结构我太熟了,二战时期美军用来空投物资的容器就是这德行。
只要避开那几个承力点,它的外壳比罐头皮厚不了多少。
“滋——”
钢板被高温瞬间熔穿,铁水四溅。
我一脚踹开那块发红的钢板,一股带着机油味的霉气扑面而来。
手电光照进去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密密麻麻地码放着几十根银灰色的金属棒,每一根上面都用红漆标着【112厂-绝密】的字样。
正是我们要找的特种钢材!
而在这些钢材的缝隙里,塞满了黄色的TNT炸药块,雷管的引线就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钢材上。
如果不拆除引信直接开箱,这会儿我们早就坐土飞机上天了。
但最让我瞳孔地震的,不是炸药,也不是钢材。
而是在舱体最深处,那个被防震泡沫包裹着的、还在闪烁着幽幽绿光的黑色盒子。
那是一台只有巴掌大小的电子设备,上面的指示灯正在以一种极不规律的节奏闪烁着,发出极其微弱的“滴……滴……”声。
“这……这是发报机?”赵振凑过来,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摸。
“别动!”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这是低频声呐应答机!这玩意儿不是用来发报的,是用来‘指路’的!”
我小心翼翼地用绝缘镊子夹断了它的电源线,把它捧了出来。
这东西的技术含量,比那一船炸药加起来都要高。
它是利用水下声波进行定位的引导装置。
只要母船发出特定的声呐脉冲,它就会自动应答,引导母船像闻着味儿的鲨鱼一样找到这里。
“苏晚晴!”我回头大喊。
苏晚晴抱着一摞图纸跑过来,气喘吁吁,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能不能根据这个应答机的预设频率,反推出母船的位置?”我把那个还在发热的黑盒子递给她。
苏晚晴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算尺,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秒表。
“只要它还在工作,就说明母船一直在向它发送询问信号。”苏晚晴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