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硝化甘油。
最早期的黄色炸药如果保存不当,里面的硝化甘油成分会析出,变成这种极其不稳定的油状液体。
这时候的它,比老虎屁股还摸不得,哪怕是一丁点的震动、摩擦,甚至是温度的剧烈变化,都能引发殉爆。
“看看洞顶。”我把手电筒的光圈调到最小,照向穹顶深处。
那里的水泥缝隙里,塞满了一个个如同罐头盒一样的铁皮箱子。
而那些淡黄色的液体,正是从这些箱子的腐蚀裂缝里渗出来的。
“这下面是个废弃的军火库?”周卫国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有人故意把这变成了个巨型地雷。”我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还在工作的检波器,“他们把这些老化炸药搬到这儿,又把洞口密封,制造了一个极端的负压环境。我刚才堵住的那根排污管,根本不是什么通风口,那是这个气压平衡系统的‘呼吸孔’。”
我刚才那一堵,虽然逼出了特务的踪迹,但也打破了洞内微妙的气压平衡。
现在的防空洞,就像是一个被吹胀了的气球,哪怕是一根针扎进去……
“气压变了。”我盯着洞口那扇被卸掉销钉的铁门,能明显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正在往里倒灌,“外面的冷空气正在涌进去,温差会导致硝化甘油液滴的体积收缩,一旦产生气泡……”
那就是天崩地裂。
“退!所有人慢慢往后退!脚底下别蹭出火星子!”周卫国到底是老兵,反应极快,压低声音下令。
“来不及了。”我看着洞口深处,那里隐约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老式闹钟的齿轮跳了一格。
那是压力引信被触发的声音。
这个该死的陷阱已经启动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那根撞针落下之前,人为地制造一个“软着陆”。
我的目光落在了赵振身上那件厚实的棉大衣上。
“把衣服脱了。”我命令道。
“啊?”赵振愣了一下,但看到我严厉的眼神,赶紧把大衣扒了下来。
我一把抓过大衣,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平时用来修电器的折叠刀,对着大衣的内胆用力一划。
“嗤啦”一声,泛黄的棉絮露了出来。
我伸手进去,狠狠地扯出了一大团纠结在一起的棉花。
这还不够。
我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那台老罗带来的便携式发电机上,那是给电焊机供电用的,油箱里还有半箱柴油。
“老罗,把油箱盖拧开!”
我抓着那团棉絮,快步走到发电机旁,毫不犹豫地将棉絮塞进了油箱口,让它吸饱了柴油。
“林钧,你要干什么?”周卫国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下面全是炸药!你还要玩火?”
“我不玩火,这火就得把咱们全厂给吞了。”
我甩开他的手,提着那团还在往下滴着柴油的湿冷棉絮,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洞口。
我需要做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实验。
利用液体的表面张力和油膜的阻尼作用,去那个正在倒计时的死神喉咙里,硬生生地卡上一根鱼刺。
我从棉衣里又扯出一条长长的棉絮条,像搓绳子一样在手里快速搓紧,然后将那一头浸入到从洞顶滴落的那滩硝化甘油旁边的积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