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铁盒里的西伯利亚雪
穿过指尖”的幻觉。

    秀云姐,帮个忙。

    我走过去,手里端着一碗刚捣出来的胡杨汁,这玩意儿粘稠得像黑芝麻糊。

    干啥?她吓了一跳。

    我要借你的手一用。

    我没解释太多,抓起她的左手,在她掌心细细地涂满了那种导电的黑汁。

    我说,你闭眼,想象你手里握着的不是空气,而是老罗那只被履带压过的手。

    我要你把那种为了找一个接地点,恨不得把手指头插进冻土里的狠劲儿,给我印出来。

    陈秀云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她慢慢闭上眼,那只残手开始剧烈颤抖,然后猛地往那张铺好的油纸上一按。

    这一掌,力透纸背。

    我又根据白天观察到的老罗那只手的骨骼结构,在那个掌印旁边,用炭笔勾勒出了几道像蜈蚣一样的伤疤纹路,那是对电阻率突变点的物理模拟。

    这一晚,我们做出了十张“手感校准模板”。

    每一张上面,都印着一只残缺却充满力量的手掌,掌心的纹路被胡杨汁固化成了导电通路。

    天快亮的时候,老罗醒了。

    他披着那件破棉袄,踢踏着布鞋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挂在教学板旁边的那些“鬼手印”。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老树桩。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模仿他手部残疾纹路画出来的电路图。

    那一刻,我看见这个硬得像铁一样的老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你小子……这是要挖我的坟啊。他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我正要把早就准备好的那套“技术传承”的大道理搬出来,老罗却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角落,一把抓起那件藏着铁盒的棉袄。

    他把那个没了盖子的铁盒掏出来,重重地拍在教学板前的桌子上。

    那一声闷响,把刚进门的几个早班学徒吓了一哆嗦。

    看好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复印件,要看就看真家伙!

    老罗吼了一声,那气势简直像是要*。

    所有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我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个让老罗守了二十年的铁盒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黑科技图纸?

    他把盒子倒扣过来。

    哗啦一声。

    没有图纸。没有芯片。也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勋章。

    从盒子里倒出来的,是一小撮黑得发紫的土,几根已经脆得稍微一碰就断的麻线,还有一枚锈得连本来面目都看不出来的苏制继电器。

    全场一片死寂。

    那几个学徒工面面相觑,眼里全是失望。就这?一堆破烂?

    老罗没理会众人的眼光。

    他那只残手抓起那一小撮黑土,像是撒盐一样,极其均匀地撒在教学板的那个“霜花触发器”上。

    这是西伯利亚地下三米的冻土,老子背了二十年,没舍得扔。

    他一边说,一边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气。

    哈——!

    一口长长的热气,带着老旱烟的辛辣味,喷在那层薄薄的冻土尘埃上。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散乱的土粒,因为特殊的矿物质成分和极寒环境下形成的微观结构,在遇到热气的瞬间,竟然开始极其规律地吸附水汽。

    白色的霜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黑土上蔓延,不是乱长,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磁力线,迅速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电路轮廓。

    那是Р-105电台的核心温控回路!

    我脑子里的现代工业数据库瞬间炸了。

    这不科学!

    但这又极其科学!

    这冻土里含有特殊的顺磁性金属粉末,那是当年无数次失败实验后留下的“记忆”。

    老罗用那只残手在霜花上轻轻一点,那个锈死的继电器竟然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但清脆的“嗒”。

    那是心跳的声音。

    快!

    记下来!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抓起笔就要去记录那个霜花凝结的临界温度和湿度数据。

    这可是解决高寒环境下设备瘫痪的绝密数据!

    一只粗糙的大手按住了我的手腕。

    老罗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红血丝,却亮得吓人。

    不用记。记了也没用。

    他沙哑着嗓子,指着那朵正在慢慢融化的霜花中心。

    明天……听说上面派来的专家组要验咱们这“火种”到底是真是假。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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