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就在这时,老罗突然走上前,二话不说,用他那只还在渗血、已经包扎过的手掌,一把裹住了铜线的一端。
“电流认手感,不认干净。”他看着林小川,眼神平静得像这片刚下过雨的海,“你只管绕,有杂波,我手麻。”
林小川看着老罗那双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深吸一口气,眼神一下子变得狠厉起来。
他不再犹豫,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
当最后一匝铜线死死嵌入铁芯的卡槽,我亲手接上电。
那根砖头一样的电压表,指针猛地一跳,像个喝醉的醉汉,左右剧烈晃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几秒钟后,奇迹发生了。
指针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稳稳地、死死地停在了220V的刻度线上。
比任何一次干燥状态下的测试,都更平稳。
夜幕彻底降临。
我让他们都去休息,自己一个人站在礁石上,开始测试满负荷运行的数据。
海风咸涩,吹得我脸上黏糊糊的。
远处的浪声一下一下,像是锻锤在敲打烧红的铁砧。
我正专注地记录着数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铛…铛…铛……铛铛……”
三短,两长。
我猛地回头。
林小川带着青年组那几个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他们手里拿着扳手,正轮流、轻轻地敲打着稳压器的金属外壳。
那节奏,正是我父亲在1965年留下的那套应急检修信号。
他们脸上带着几天没睡的疲惫,眼睛里却亮得吓人,像是点燃了星辰。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把手里那本已经湿了一半的记录本,翻到全新的一页。
在页眉,我写下了一行字:
“今日,他们听见了机器的心跳。”
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一盏小小的红灯亮起。
第一艘搭载着这颗“潮湿心脏”的无人潜航器,正像一条沉默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