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雨季里的新规矩
    兴奋劲儿像开水冒的气,散得快。

    在那之后不到三天,这根弦又被老天爷给往下压了压。

    西南方向三个监测站的数据开始掉链子,波形图抖得像帕金森病人的手,一看就是南方进了雨季,线路受潮严重。

    按照厂里的老规矩,这种时候得全线停机,拿万用表一段一段去量绝缘性,没个五天半拉月搞不完。

    技术科那几个老资格已经在写停机申请了,理由是“保护设备”。

    我坐在工位上,把昨晚收到的乱码日志摊开。

    信号是很烂,信噪比低得像是在闹市区听蚊子叫,但我盯着看了半包烟的功夫,发现林小川写的那个伪随机序列校验包,虽然断断续续,但每次都能完整地“爬”过来。

    这说明物理链路没断,只是路太烂,车跑不快。

    “不停机。”我把那张申请单扣在桌面上,手指关节敲了敲,“启动备用低频模式。路不好走,我们就把车速降下来,把带宽压到最低,只传核心心跳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晚晴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没废话,直接把技术科所有人都摁在了板凳上复盘。

    她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叉,指着几个还在用耳朵贴着机箱听响声的老师傅说:“这次险情把底裤都露出来了。咱们有些同志,宁肯信耳朵里的电流声,也不信仪表盘上的跳动。从明天开始,全员轮训新协议,谁要是再靠‘听音辨障’来忽悠事儿,月度考核直接挂红灯。”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老法子用了三十年,哪能说换脑子就换脑子,也没见出过岔子。”

    我没接茬,只是冲坐在角落里的林小川扬了扬下巴。

    这小子机灵,把那台改装过的RKS07一推,当着大伙的面演示了一遍故障切换。

    就在主频段被切断的瞬间,他手指飞快地在一排新加装的拨码开关上跳动,强制跳转至次级加密通道。

    滴、滴、滴——绿灯亮起。

    1分43秒。

    那个嘀咕的人闭了嘴。

    按老流程,光是填报修单、等审批、断电重启,这一套下来没半个小时搞不定。

    可这股子傲气,当天晚上就被一场暴雨浇透了。

    最偏远的桂南站彻底失联。

    值班员电话打到我宿舍时,声音都在抖,说那边没心跳了,是不是该报RKS系统崩溃,启动一级预案。

    我披着衣服冲进机房时,老罗已经在那儿了。

    他浑身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裤脚全是泥点子,正蹲在操作台下面接线。

    “别慌报!只要底层时序握手不停,就不算死透。”老罗头都没抬,嘴里叼着手电筒,两只手在一堆复杂的线缆里掏弄,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他在潮湿得能拧出水的环境下,硬是用几根鳄鱼夹手动接入了一个便携滤波器,又吼着让林小川远程送了一组补偿参数过去。

    滋啦——滋啦——

    凌晨两点,音箱里传来了桂南站微弱的应答声。

    虽然只有几个脉冲,但活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但我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操作日志,眉头越锁越紧。

    老罗刚才重启设备时,输入了一串临时密钥。

    那串字符我看着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转身去了趟档案室,翻出了三年前的一本废弃演练记录。

    没错,那是周振声当年亲自设定的备份口令。

    这玩意儿早就废止了,甚至没存进现行的数据库,按理说系统根本不该认。

    可它偏偏认了,还救了命。

    第二天晨会,大家都在夸老罗宝刀未老。

    我端着搪瓷杯,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罗师傅,昨晚那串密钥挺神啊,哪儿学的?”

    老罗正擦着眼镜,嘿嘿一笑:“那是当年周工手把手教的。他说系统这东西也是死脑筋,万一真瘫了,这就是那个能撬开嘴的硬片儿。我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管用。”

    这时候,周振声正好夹着公文包路过门口。

    他停下脚,看了眼里头,脸上挂着那种温吞吞的笑:“都是老传统了,救过命的东西,有时候比新条令好使,是吧林总?”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不轻不重。

    散会后,我把苏晚晴叫到了办公室,关上门。

    “这次雨季把真鬼给冲出来了。”我点了一根烟,没抽,任由它在指间烧,“真正的漏洞不在机器里,在人心,在那些没写在纸上、却刻在他们骨头里的‘老规矩’。”

    周振声看似退居二线,不管技术了,但他留下的那些“土办法”、“救命经”,就像一个个隐形的后门,牢牢地把控着这帮老工人的操作习惯。

    只要这些“私房菜”还在,我们的新系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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