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守夜人的第一班岗
    我把地图往墙上按的时候,图钉扎进指腹。

    血珠渗出来,在"吕梁"两个字旁边洇开个小红点——倒像是提前标好的警示。

    地下会议室的灯泡嗡嗡响着,我退后两步,六个红圈在墙上连成不规则的星图:玉门的雷达站挨着祁连山雪线,阿鲁科尔沁旗的电台藏在沙丘后,凯里的掩体在苗寨后山,青松岭的旧工事被野藤缠成绿疙瘩。

    最后那个新增的吕梁外围气象站,坐标是小川在暴雨里用卫星电话报回来的,字迹还带着水痕。

    "三不原则。"我对着空气念了一遍,钢笔尖戳在"守夜人行动方案"上,"不惊动地方,免得打草惊蛇;不依赖批复,等文件下来,雷早炸了;不中断排查,今天漏一个点,明天就多具焦尸。"

    桌上的搪瓷缸里,茶梗沉了底。

    我抬头时,玻璃窗外的天光已经泛白——从昨夜十点到现在,我在这张木桌前画了十七版路线图。

    巡检车要绕开国道走便道,装备清单精确到每根绝缘杆的长度,应急代码本里"高压泄漏"对应"杜鹃叫","结构不稳"对应"布谷鸣",连压缩饼干的配给都是按每人每日1200大卡算的。

    "林总。"

    苏晚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手里提着个帆布包,蓝布衫袖口沾着机油,发绳松了半截,几缕头发垂在锁骨上。

    我这才发现她的鞋跟沾着铁锈——应该是刚从报废库房回来。

    "改装车的事有着落了。"她把包搁在桌上,倒出三张老照片:褪了色的军用道奇卡车,引擎盖上还印着"1964年西北测绘大队"的字样,"后勤科说经费卡着,我翻了旧军工物资台账......"她指尖蹭过照片边缘,"三辆底盘在报废库躺了十五年,发动机还能转,就是变速箱得换。"

    我伸手摸了摸照片里的车辙印:"朱卫东能搞定?"

    "他带着检修班在库房焊了半宿。"她笑了,眼尾的细纹里还沾着铁屑,"老朱说这卡车比他爹岁数都大,可认路——当年修青藏线时,这种车能在冰缝里开。"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我扒着窗沿往下看,朱卫东正站在改装好的卡车上敲工具架,焊枪的蓝光在他护目镜上跳。

    老罗蹲在底盘下拧螺丝,白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像面小旗子。

    "小川的队几点出发?"我转身问。

    苏晚晴看了眼手表:"六点整。他说要赶在山洪前过鹰嘴崖。"

    鹰嘴崖的便道我去过,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泥石流沟。

    我喉头突然发紧,抓起桌上的应急代码本塞进她手里:"让他把热成像仪绑在胸口,别挂在腰上——上回在秦岭,仪器就是这么摔进冰缝的。"

    她没接本子,反而握住我手腕。

    她的手还带着库房的凉气,"你昨晚只喝了半杯茶。"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个油纸包,"食堂王婶留的玉米饼,还热乎。"

    玉米饼的香气混着机油味钻进鼻子。

    我正要说话,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小川冲进来时,工装裤膝盖上沾着泥,胶鞋还滴着水。

    "哥!"他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扣,帽檐还挂着雨珠,"鹰嘴崖的便道被冲垮了。"他抹了把脸,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我们改徒步,二十里山路,设备我让队员分着背。"

    我盯着他后颈的红痕——那是背设备勒的。"带电液体。"我突然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站点在陡坡上,地基倾斜,墙体裂缝渗水。

    我让队员带了麻绳和滑轮组,绝缘垫用防水布裹了三层。"

    "还有。"我扯下脖子上的银链,吊坠是块旧怀表,"这是师父当年给的,防磁。"我把链子塞进他手心,"遇到强电磁干扰,攥紧它。"

    他低头看了眼怀表,又抬头冲我笑,眼白里全是血丝:"1965年7月12日,李建国监造。"他说,"和吕梁那模块上的字一个日子。"

    六点整,卡车的引擎声在院子里炸响。

    我站在二楼窗口,看林小川跳上改装车,老罗递给他个军用水壶,朱卫东拍了拍他后背。

    车开出去时,他从车窗探出头,举着怀表晃了晃——在晨光里,金属表面闪着暗哑的光。

    接下来的三十六个小时,我在监控室和办公室之间来回跑。

    墙上的倒计时牌从"36"跳到"12"时,对讲机突然响了。

    "守夜人001呼叫总部。"林小川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已抵达外围气象站,地基倾斜15度,墙体裂缝渗出液体,初步检测pH值3.2。"

    "用麻绳固定身体。"我对着话筒喊,手指攥得发白,"滑轮组吊运绝缘垫,先隔离主电源井。"

    "收到。"他的声音突然被雨声盖住,再响起时,背景里有铁链摩擦的吱呀声,"队员老周手套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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