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时，苏杳脸上扬起不久的笑，像黄昏余晖，转眼间迅速褪色。
“他大概惹他妈妈生气了。”池珏蹩脚地找借口。
苏杳摇摇头，“泳芝姐应该是听到乐海提我了，所以才这样做的，没关系，至少我现在知道对我有意见的是泳芝姐，乐海对我的态度和以前一样。”
池珏心底生愧。
明明想哄她开心的。
最终又是好心办坏事。
送苏杳到舞院，目送她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后，池珏第一时间发了信息给周然。
【我要见徐泳芝，越快越好。】
舞院内。
苏杳刚到办公室就看到了一个令她惊喜的身影。
是商晴。
可她故意绷着脸，温柔放下随身包包，落座，沉吟片刻才抬眸看向原本的领舞人。
“躲了两天，终于肯见我了？”
“苏老师……”
商晴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她是商副院长的外甥女。
之前因为在临时视察表演中拖了后腿，羞愧又难过。
随后的几天她谎称自己病了，一直玩消失。
姜辞辞演后，苏杳决定重新使用商晴，可她却越发退缩，直到此刻。
“苏老师，我舅舅让我来见您，说如果我不来，他就让我妈把我赶出家门。”
“别喊我老师。”苏杳似乎有些不近人情，“想称呼我为老师，前提是归队。”
她翻看桌上的台历，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都是针对此次比赛的日程节点。
“商晴，我们没时间了，往大了说，这次比赛事关国家荣誉，往小了说，你放弃这次机会，就要接受一辈子被同行看不起的结果。”
“苏老师，您不用说这些，我都懂。”
“归队吗？”苏杳的语气越发严厉。
商晴鼓胀了脸颊，一脸为难，“我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为什么我是个关系户，您还要选我，就不怕我像上次临演一样拖大家后腿吗？”
“商晴，你知道自己是个关系户已经算是有觉悟了。”苏杳神色平静，并无半分说教的意味，“既然最初对于自己领舞的身份欣然接受，为什么不能坚持到底呢？你就是怕了。”
“我……”
商晴难以反驳。
作为最初的利益既得者，她没有表示自己应有的态度。
此时的她，有什么资格说不？
“苏老师，您在说服我。”
“不然呢？”
“既然有说服我的功夫，为什么不去请姜辞？她比我有天赋得多，也更肯吃苦，她来领舞的话，事半功倍，两全其美，您不会真的像坊间传闻那样在打压她吧？”
商晴亦是豁出去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她舅舅顶着。
只是面对苏杳温柔却坚定的态度，她总是怕怕的。
说不出原因的敬畏。
苏杳果真没有生气。
只是微蹙眉头，似乎在思考。
良久，她才道：“姜辞找过你？”
商晴不解，“倒也没有，只是工友提过她的状态，她小姨离世后，她很难过，但练舞更加积极了，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身怀宝藏的天赋舞者，只是命运不济，还有就是……”
嗫嚅一番，她吞下想说的话。
反倒是苏杳替她说了出来。
“还有就是她被我压了一头，她小姨在世时就被我压制难以出头，如今又轮到她，她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完美受害者，对不对？”
“难道不是吗？”商晴几乎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双腿也不自觉地发抖。
“好手段。”
苏杳轻笑，忽然双手用力扳着商晴的手臂，“知道沈希窈吗？”
“知、知道。”商晴越发畏惧，“那不是沈寂修的未婚妻吗？不，是前未婚妻。”
“没错。”苏杳眼底竟铺满势在必得的笑，“她的身份是温淑伟新片的女主角，能得到这个角色，我作为影片投资人，功不可没。”
商晴怔愣，如遭棒喝。
她从未见识过本应敌对的女人之间，会有第三种解法。
她一直笃定了情敌之间只有你死我活，抑或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苏杳似乎从她眼神中看到了她的想法，抢一步声明：“我和沈希窈从来都不是情敌，少看些营销号。”
“对、对不起。”
“既然我可以力挽狂澜，让当初遭到众人嘲讽的沈希窈成为你给温淑伟新片的女主，我就能再一次成为一个合格的幕后推手，商晴，相信我，至少在我和姜辞之间，你应该相信我。”
犹如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