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杳、杳杳才是被伤害的人,为、为什么伤害她的人如今仍在埋怨她?”
车后座,池珏酒后的埋怨带几分哭腔。
痛苦像洋葱,一层层剥落,刺得他眼睛发酸。
驾驶位上,苏杳小心启动了车子,略显无措。
池珏说的是谁?
谁伤害了她又埋怨她?
一时之间,她找不到可以对号入座的人选。
好像除了姜辞,也没别人了。
可为了小小的姜辞喝得如此酩酊大醉,又不像池珏会做的事。
百般不解,苏杳决定不去想。
当务之急是将人安全带回紫东府。
回家路上,池珏倒是安静得很。
苏杳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几度莞尔,“酒品不错。”
到了家,她又准备扛着他进屋、上楼。
在玄关帮他换鞋子时,却忽然被一整个抱进了怀里。
苏杳不敢动。
缓缓靠坐,视线拂过近在眼前的俊脸,冷酷不见了,只剩破碎。
“池珏?”她小声唤他。
他点点头,鼻息都带几分酒气。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刻意转头才开口,“酒、喝酒了,不能熏、熏到你。”
苏杳忍笑,“知道喝酒麻烦,怎么还会喝那么多?”
话问出口,她自己也觉得稀奇。
两人坐在餐桌前时,明明没有点酒的。
池珏也从来都不是随心所欲的人。
除非……
她心头一紧,想到了原因。
除非他只能依靠酒精来抵抗更严重的后果。
譬如他的疾病。
痛感像一道海浪,汹涌扑打她柔软的心。
苏杳没再问,只缓缓起身,扶着池珏上楼。
小心帮他盖好被子,又从冰箱找来牛奶,加热,倒入杯子,放在他床头。
“要不要喝点奶再睡?”
侧身躺着的池珏已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像婴儿的姿势。
模模糊糊听到他的话,他点头,却没办法起身。
“今天吃过药了吗?”她俯身蹲下,试图从床头柜翻找,手指却被抓住。
池珏依旧闭着眼,冲她摇摇头,干涸嘴唇微启,“要、要换药,这、这两天不服药。”
几乎用尽力气,他才吐出这几个字,还是竭力补充道:“我没有私自停药。”
苏杳又一阵心疼。
看着他急需被湿润的唇瓣,紧张捏了捏拳,拿起杯子含一口,缓缓俯身……
次日清晨。
池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且换了睡衣。
这一觉他睡得很舒服。
没有宿醉,几乎彻夜未醒。
外面的天仍蒙蒙亮。
他抓起床头的手机看了时间,还不到八点。
视线顺着朝下,却发现苏杳竟趴在床上。
似乎守了他一夜。
“杳杳……”
凌乱的回忆一点点拼凑了起来。
他想起前一晚刚坐进餐厅,整个人就不舒服了起来。
由于用药效果的原因,这几日他的专属心理咨询师在安排他换药。
这个过程需要一个疗程。
咨询师提前提醒过,其间有可能会发生不可预料的情况。
但他没想到,躯体化来得这么快。
兴许当初咨询师的警告是对的,苏杳就是他病发的主要诱因。
他近在咫尺听到徐泳芝对苏杳的苛责,切实地感受到了伤痛,大概也是因此而情绪波动。
池珏微微叹气,轻巧下了床。
他想要抱苏杳上床,至少要她好好躺上片刻再去舞院。
微微泛红的双颊,平稳香甜的呼吸。
池珏愣了一瞬,情不自禁,欺身偷吻……
苏杳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池珏怀里。
姿势有些奇怪。
他生涩道歉:“我只是想把你抱在床上。”
“你好像守了我一夜。”
黑曜石般的眸子,难以掩饰愧色。
此时的池珏还弯着腰。
若非松手时太过小心翼翼,他早就把苏杳放在床上了。
苏杳没有生气。
也没有告诉他,睁眼时,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看了眼时间,大惊失色,困意醒了大半。
“不能迟到,我要赶快洗漱了。”
急促离开时似卷起一阵风。
留在原地的池珏茫然伸出手,似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