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温热的血蜿蜒于指缝间。
池珏握着苏杳的手腕,却不敢用力。
“杳杳,别怕,我已经解决了。”
苏杳回过神,垂眸,眼尾拖一条长长红晕,“对不起。”
池珏心口一阵阵抽痛,不忍凝视着她的痛苦,又不敢移开视线,生怕她再遭不测,“是我不小心,不,是我来迟了。”
嗓音带几分沙哑的金属感。
他格外谨慎地从苏杳手中拿出匕首,背在身后。
另一只手抱住了她。
身形紧贴。
他听得到她的心跳。
一声声,敲在他的心田,也敲在久远却逐渐清晰的回忆里……
十六岁。
他刚回到学校时,饱受白眼。
被人成群结队堵在校园后的小巷内,也被揍了个鼻青脸肿。
如果他还手。
必要让那些伸出恶意之拳的人付出代价的。
但他不能。
因为决定接受苏杳资助的那一刻,他就在心底默默起了誓,绝对绝对,不要让她担心,也不能给她惹麻烦。
两个月后,挨揍的事还是被苏杳知道了。
那个初春的午后。
阳光格外明媚。
池珏如今仍记得那天下午。
苏杳在练功服外只罩了一件厚重外套,站在乍暖还寒的冷风中等他放学。
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似乎想摆出大人模样。
可她完美无缺的鹅蛋脸庞,再如何皱眉瞪眼,也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只会明白一个道理——美人摆出何种表情,依旧是美人。
那天他眉骨上仍有伤。
看出她的意图,也不回避,只安静陪在她身边。
两人靠坐在石墩上。
目光如暗器,一个个扫着经过的人。
“是这个吗?长得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苏杳用手肘碰他,又用指尖戳他腰窝,有些等不及回答似的。
“不是。”池珏拿着习题在做,一心两用。
“这个呢?”苏杳摸了摸背包的侧面口袋,看经过的谁都不像好人。
“也不是。”池珏摸了摸心口。
每当感受到善意,他心里都会暖暖的。
暖流经过的感觉,像是在冰天雪地中燃了一把火,令他的心生疼。
此刻,疼痛感明显。
在他眼里,这已无法用“善意”来形容。
这分明是爱意。
天色擦黑时,竟真的让他们等到了。
盯着校门前散散落落出现的几人,池珏喉结滑动,迅速装好书,拉着苏杳就要走。
一向纤细瘦弱的她,不知怎么生出巨大的力气,一把挣脱开。
“所以是他们?”昏昏中,她双眸却似被火把点亮。
那是一种叫做愤怒的东西。
“姐姐,他们现在没再缠着我了。”池珏不惜撒谎。
“池珏,我今天要做的事只关乎两个月前。”一向温和的苏杳第一次露出棱角,“那之后的事,是要另算的。”
视线落在池珏手上,像是有魔力。
池珏松开了手,又放心不下,亦步亦趋。
在几个习惯了打架斗殴的高三生面前,苏杳显得极其单薄。
但她拥有最能迷惑莽撞者的武器——罕见的美貌。
趁那几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时,她已将手中利刃抵在了为首之人的颈间。
只需她抖动手腕,校门前,就会鲜血飞溅。
那一刻,池珏被吓坏了。
感受到尖锐刺痛、被抵着脖子的人,被吓尿了。
“流、流血了!你这个疯婆子!”
“疯婆子?”苏杳笑眯眯凑上前,“疯婆子手下是不知轻重的,你的好兄弟都退到五米开外了,你真可怜。”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再乱来,警察不会放过你的!”
“不做什么。”苏杳眸底划过一道难言的冷酷,“我就是想看看人命值不值钱。”
自始至终,她冷静得如同一个濒死之人。
因为只有即将要死的人才会不怕死。
那之后,整个高中无人再敢欺负池珏。
第二年,他就靠自己提前考上了京都排名最高的学府。
每每想起在那个初春的傍晚,苏杳赌上自己的前途站在他身前。
他都会默默笃定护她到底的决心。
千千万万遍。
……
“池少。”周然的声音将池珏的思绪拖回现实,“我已经交代过了,您放心,今天在使馆发生的一切,不会有人传出去的。”
“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