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下意识停下。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从徐泳芝嘴里听到“苏承业”三个字。
难道他又闯祸了?
又或者攀高枝惹了徐泳芝不痛快?
思绪飞速高转时,徐泳芝锲而不舍地追问:“杳杳?苏承业,认、认识吗?或者听、听说过吗?”
“他——”苏杳咬牙:“是个人渣,京都商界都知道。”
听她这么说,徐泳芝迟疑片刻,点点头。
心底也更加明朗。
苏杳和苏承业没有关系。
所以她可以放心了。
休息室内,苏杳和白乐海一同,小心翼翼让徐泳芝靠坐在沙发上。
她拿下身上的披肩、轻柔裹住了徐泳芝,又贴心拿了靠枕,放在她颈后。
“乐海你等我一下,我随身包包里有几粒解酒药,可以拿来给你妈咪用。”
她原本是帮池珏带的。
“好的姐姐。”
都已经走到门前的苏杳顿足,看向白乐海,“‘姐姐’叫得这么顺口?你有多少好姐姐?”
“就你一个。”白乐海瞪大了清澈的双眼,“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喊你苏小姐。”
“逗你呐。”
苏杳笑着摇头,回到宴会厅却心下一颤。
错觉吗?
她好像听到了苏承业的声音。
宴会的尾声,嘉宾们已经在有条不紊地散开了。
可应该贵雅清致的宴请厅内却乱糟糟的。
“池少,你总不能丢我们国家的脸吧?这可是使馆,你在这里拒绝我、不给我留活路,你就是华国的罪人!”
真的是苏承业的声音!
苏杳耳畔一道轰鸣。
她不敢相信,他竟敢打着家国的旗号闹到了这里。
眼前的景象微微晃动了起来。
苏杳顶着晕厥带来的不适,匆匆回到宴请厅。
苏承业正像个巨大的笑话,死命抓着池珏的手,看到她的身影,像是看到了救星。
“杳杳,我就知道你在,你快来帮爸爸跟池少求情,他不是在追求你吗?你说一句要胜过我求十句,只要他肯动动手指拉苏氏一把,我后半辈子都愿意为他做牛做马。”
一句比一句亢奋。
苏承业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救赎之路。
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令苏杳的心一点点下沉,逐渐死去。
“苏承业!”
她掐着掌心,经过姜辞时,察觉到她得意的神色。
走到亲生父亲眼前,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池珏有意站在她身前,但被她温柔推开了。
这是她的家事。
既然苏承业如此狠心,她也不必为他的颜面着想了。
“杳杳,你快开口啊,只要你开口,四十个亿对池氏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但这能救苏氏的命啊! 这些年你吃的喝的用的,哪里不需要花钱?如果没有苏氏,你能从小就学习舞蹈取得今日的成就吗?”
“四十亿?”苏杳冷笑:“你上次去舞院找我,不是三十个亿吗?这么快就涨了?苏承业,你坐地起价的嘴脸,很难看。”
苏承业老脸一僵:“杳杳,要不是你拖拖拉拉见死不救,苏氏的窟窿也不会从三十亿变成四十亿!”
“所以是我的错?”
“爸爸不是怪你……”
“苏承业!”苏杳忽扬高了语调:“你选择在这里闹,就是笃定了旁人要体面,但你不一样,十年前你把我卖——”
那个已经结痂的伤疤。
又要被她生生撕开了。
可她没有办法。
疤痕里是腐烂的。
她必须将那块长在她身体内的疮口,连根拔起。
“卖”字刚出口,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池珏。
“周然会陪你去休息,这里交给我。”
苏杳摇头:“你不能再给他钱。”
“放心。”池珏轻声安慰:“我明白你的意思,给钱是饮鸩止渴,没有用的。”
听他这么说。
苏杳依旧是半信半疑。
“苏小姐,跟我走。”周然笃定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迟疑间,苏杳决定赌一把。
她赌池珏明白她的心意。
赌池珏能搞定像寄生虫一样的苏家家主。
转身离开时,身后巨大的安静令人生惧。
未知的恐惧也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刃。
苏杳能做的,只能是朝前走,不回头。
待她身影消失,池珏才收回眼神,面向苏承业。
“池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