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珏神色凛然。
比心理疾病被曝光时更紧张百倍。
“她怎么了？”
收紧的下颌如锋利的刃。
盯着周然的视线森然。
就连垂在键盘上的指尖，都不由缩紧。
“她……”周然不知如何解释，直接把手机递上前，“您看。”
两分钟前，苏杳有些笨拙地开了直播。
这还是第一次。
之前使用微博手滑的经历如昨。
第一次独自面对可以实时互动的直播镜头，她神经紧绷，不安地在镜头无法捕捉的地方攥紧了拳。
【女神开直播了？】
【啊啊啊宝宝把自动美颜关一下，这样显得你有点奇怪。】
苏杳头皮麻麻的。
指尖抬起又停顿，如同舞动时起范儿。
可接下来，却不知怎么做。
“不好意思，我不会关，请问你们说的美颜在哪个地方？”
她极少上网，唯一懂的网梗都留在了之前回应黑料的发言上。
【宝宝别管了，我们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怎么忽然直播了？不会要带货吧？】
不断涌入的网友，快速闪过眼前的弹幕令苏杳有些无措。
但很快，她适应了。
这远比她在法庭上面对沈寂修要简单得多。
这是她帮助池珏最好的机会。
“谢谢大家来看我，其实我只是想澄清一件事，说完就要关直播了。”
“清晨有一条池氏总裁池珏的消息，不知道你们是否关注到了。”
“其实当天他出现在心理咨询大楼，是为了接我，我们是认识很久很久的朋友，所以需要精神方面帮助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她平静地说了谎。
内心惶惶。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只是一想到池珏十年前因为她受的苦，她就没办法放任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他掉入深渊。
她的话落音。
弹幕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滚动。
【你们是恋人吗？】
【宝宝别怕，现在很多人精神状态异常的，你一直被黑，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杳，你真是女人中的女人，路转粉了。】
网友间插科打诨，苏杳露出释然的笑，“那我关直播咯，谢谢你们。”
她整个直播过程不过几分钟。
现在已被众多营销号剪辑成倍速视频。
轻而易举，她又一次成了高位热搜皇后。
池珏面无表情看完了营销号剪辑的视频。
把手机还给周然许久，才微微拧着眉头、虚心地提出了问题，“我听说很多人靠直播赚了钱？”
“您说的变现途径有两种，一些主播通过卖货、从商家手中抽成，还有一些人则是靠打赏。”
“打赏？”
池珏目光沉着，指腹却不断摩挲着。
不想被看出，自己在网感上还不如苏杳。
周然清了清嗓子，“直白点说，就是通过网络打钱，一半归平台，另一半归主播，有些主播靠才华，有些主播靠情绪价值，还有一些……靠剧本。”
池珏神色蓦地严肃起来，“一半归平台？差价有点多啊。”
看他神态慎重，周然试探道：“池少不会是成为苏小姐的榜一大哥吧？”
“原来他们说的榜一大哥就是这个意思。”
“……”
砰！
池珏的“不耻下问”之路还未结束。
隔壁办公室，又一次传来震怒的动静。
池琅上一次打人，尚且是在下班时间。
这一次，他好像没办法忍耐了。
想来也是。
他费尽心思，以为自己抓到了可以将池珏逼到绝路的杀手锏。
却怎么也想不到，半路杀出个苏杳。
“疯子！都是疯子！”
池琅的狂躁吼叫似乎令空气膨化。
池珏冲周然使了个眼色。
周然点点头，起身离去。
短短几分钟。
隔壁传来摔门声、沉疾的脚步声。
池珏眸色沉沉，看着窗外那个载满怒意的背影，视线挪移，盯着办公室大门。
周然刚要进来汇报，就看到他轻抬手指。
她对他的指令早已熟稔于心，点点头，小心跟在池琅后面。
池珏还是不放心。
总觉得少做了些什么。
十指交叉抵着冰冷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