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问问小叔的意见。”沈希窈娇滴滴的声音渐弱。
影片初步投资预算是5个亿。
这是她从媒体报道中得知的。
票房至少要15个亿、投资人才不会亏钱。
但现在的电影市场早已在走下坡路。
亏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沈家最早拿出了3个亿的投资额。
但看现下的情况,恐怕至少还需要多加3个亿,才能支撑影片顺利完工。
“问沈寂修?”苏杳冷冷地笑了:“沈希窈,是我要出这笔钱,不是他。”
“但你的钱……”
素净的容颜如一朵凝了霜的梅花,苏杳板起面孔:“沈希窈,我那十个亿跟沈寂修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帮我编舞了还是替我在台上跳了?抑或是这二十年来我跳舞受的苦,都被他一个人吃了?”
“小婶,你别生气,我只是下意识觉得你的钱都是小叔的。”
苏杳语噎。
这就是她为何选择为自己的事业开疆辟地的原因。
过去的十年,她不止失去了自由。
还失去了别人眼里的人格。
就连知道内情的沈希窈都认为她的一切是沈寂修给的。
那些不知情的呢?
更会认定她只是菟丝花。
苏杳没有跟沈希窈争论,只笑道:“你当初怀了许北琛的宝宝还坚持生下来,怎么不问你小叔的意见?又怎么不怕他生气?”
“我……”沈希窈涨红了脸:“当初和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沈希窈感觉自己的嘴巴像是被缝上了。
她没办法在苏杳面前,说出自己在十五年前欺骗了所有人的真相。
只好气鼓鼓道:“答应你就是了,干嘛揭我短?”
起身走开,又折返,将自己在宴会中随手拿的小饼干放到苏杳面前:“小婶你还没吃东西吧?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
苏杳决定投资温淑伟新片的消息,只有内部人知道。
但周然还是撬开了蒋宴的嘴巴。
她第一时间把苏杳的决定告诉了池珏。
下过雨的清晨,四处弥漫着青草泥土气。
即便办公室被钢筋混凝土包围,池珏的心情也像新发的嫩芽破土。
好像许久没感受过这种生机了。
他盯着桌角:“这里有点空,可以帮我准备一些装饰。”
“装饰?”周然以为自己听错,“哪种装饰?”
“绿植之类的就好。”
“您之前不是觉得那风格土土的吗?”
“嗯,现在不一样了。”池珏言语带几分笑意:“所以从现在起,她不只是舞蹈家,还是投资人?”
“没错,苏小姐远比想象中更坚强。”
“也更有野心,对吗?”
周然怔愣一瞬才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
当初大师说了贪狼星,竟被池珏牢牢记下了。
她无奈地笑着点头:“对对对。”
“帮我订束风铃草,送到苏家。”
“好的,我这就去办。”
苏家别墅门前。
梦蓉拿着花店送来的花,嫉恨地抽出了花笺。
上面只简单写了【To苏杳】。
甚至没有落款。
“自己给自己送花?”梦蓉迟疑端详着:“这也不好看啊,女孩子收花就该收玫瑰花,谁会送这种花?”
虽这么说,她还是腾出一只空花瓶,自己插上了。
佣人房内。
苏杳正在观看历年国际舞蹈赛事的纪录片。
手机发出清脆提示音。
是池珏发来的信息。
【收到花了吗?不确定你现在喜欢什么花,就照老样子送了。】
苏杳心头一暖。
她本以为因为那句口无遮拦的“何必非要只爱一个”,池珏会感到被冒犯。
看来是她顾虑太多了。
她没有回复,匆匆去楼下看。
偌大的别墅只有她和梦蓉两个人。
原本的家佣因为苏家日复一日的拮据而被辞掉了。
梦蓉有需要时会请阿姨上门,以此减少开销。
苏杳在楼下转了一圈,却没等来有人来送花。
梦蓉一直端坐在电视前。
电视机里播放着不属于她那个年纪的偶像剧。
沙发上的手机也正激情传送着直播间里的呐喊。
苏杳隔几步远时就觉得吵。
梦蓉却稳坐如山。
“阿姨,有人来送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