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环视这曾经住了十八年的大房子。

    心底并无唏嘘。

    十八岁之前，她一直住在佣人房。

    梦蓉没少给她白眼。

    也擅自停了她的学费。

    若非她天赋异禀、整个舞蹈学院的老师都在为她保驾护航，她根本不可能进修到顺利进入舞院。

    妈妈离开的日子，她早已记不清楚了。

    梦蓉日复一日的阴阳怪气没什么新意，无非就是骂她的妈妈做小三、不要脸。

    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恨着自己的妈妈。

    为什么要做小三？

    为什么生下她又离开？

    要不是苏承业喝醉后吐真言，她根本无从得知自己的妈妈是“被小三”。

    自始至终，错的都是苏承业这个渣男。

    而且梦蓉对此，心知肚明。

    说她是伥鬼，毫不为过。

    苏杳深吸一口气，不想仇恨的情绪影响自己的冷静。

    今日她回家确实是为了跟苏承业算旧账。

    但要算的，不是这一笔旧账。

    苏承业是很晚的时候才回来的。

    苏杳眼皮困倦，从电视上挪开视线，恰隔着落地玻璃窗，看到窗外的月。

    竟是圆月。

    是应该团圆的日子。

    可惜她这个家，已经稀碎到可笑了。

    “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梦蓉从楼上卧房赶下来，看到苏杳竟还在，怨怼道：“老的小的、没一个让人省心，就连外人都敢来欺负我，我是欠了你们苏家的吗？”

    苏承业听到“欠”字，疯了似的，忽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老婆，我、我得去求苏杳，不然我们真要破产了。”

    “什么？沈寂修不是已经帮你解决了吗？”顾不得苏杳在场，梦蓉拍着苏承业的脸想要他清醒一些。

    苏杳从茶几上拿起水壶，走到半跪的苏承业身边，垂眸冷道：“阿姨，麻烦让一让。”

    “你、你要干什么？”

    “让他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