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水还温着。
苏承业被兜头浇了一顿，不小心呛到了。
他咳了好一阵子，神思也逐渐清晰起来。
梦蓉慌忙喊家佣拿来了浴巾，手忙脚乱帮他擦干，想教训苏杳，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许久未见。
苏杳变了。
她不说话、不发怒，气场却比以前强大了许多。
梦蓉只能指桑骂槐。
“什么身份还敢喝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蠢？苏家那么大的家业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你到底养了多少不该养的野种？”
“梦蓉。”苏杳盯着她半跪的身姿，倍觉好笑：“你连站都站不起来，跪着骂人的样子真的可笑，想骂我就直说，没必要藏着掖着，这么不敢骂？是不是知道自己没资格？”
“我没资格？”梦蓉扔下浴巾：“苏杳，这么多年我允许你爸养你，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反咬一口？你信不信我把你妈的身份公布于众？网友一人一口吐沫也能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梦蓉，话别说一半，你不妨把十年前苏承业卖女求荣的事一并告诉网友，让他们审判一下谁才是恶人。”
“你……”
梦蓉脸色煞白。
十年前沈寂修给苏家的。
足以买苏承业十条命。
可这十次翻身的机会，竟都被他挥霍了。
十年后，他依旧要像条狗一样乞求沈寂修的施舍。
跪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梦蓉，我不跟你提苏承业的事，我会跟他本人算那一笔账，我只跟你提我妈妈，当初她是怎么被苏承业欺骗的，你一清二楚，她从来都不是小三，你可以跟我算养我的账，但我劝你别这么蠢，算到最后，苏家所有人都欠我的。”
这些话苏杳从不想说出口。
但既然有人非要算账，她就奉陪到底。
梦蓉被吓坏了。
一只脚拼命踢苏承业。
苏承业止了咳，头发上还滴着茶水：“苏杳，我是你爹！你明天不就要跟沈寂修对簿公堂了吗？难道他真的会一而再再而三惯着你？我劝你做事别太绝！”
“苏承业，苏氏已经快垮掉了，不值得我动手，我更不会拦着沈寂修帮你，你也说了，明天我和他就是原告和被告的关系了，我今天来只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苏承业彻底酒醒。
“十年前你以我的名义散播池珏的隐私，这件事如果被他知道，你猜他会怎么做？”
踩着话音的尾巴，苏杳走向阶梯。
“我今晚在家住，就睡原来的佣人房。”
楼下客厅一直静悄悄的。
苏杳没有去看。
苏承业和梦蓉会是怎样的反应，她毫不关心。
她只是忽然产生一种冲动，她想让池珏知道，就算是她抛弃了他，但那些流言蜚语，根本不是她散布的。
他可以恨她。
但不能为没发生过的事，恨她。
池家别墅内。
老夫人罕见地在大半夜精神矍铄。
“阿琅提前回来、你们怎么都瞒着我啊？他什么时候到？”
“奶奶，大哥这不是为了给您一个惊喜吗？”池瑜装出一副乖巧孝顺的模样：“大哥说您不用等他，明早见他也是一样的。”
池琅在午后出现在池氏集团。
池珏没有食言。
当真赠送了股份给他。
虽然只有5%。
但池氏体量巨大，这5%已足够池琅无忧无虑过上好几辈子。
毕竟当初被逐出池氏时，他已经和池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年的时间重返集团，手握股份，这已超出他的预期。
“阿瑜，别嫌奶奶啰唆，你也看到了，阿珏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否则怎会如此慷慨地把股份赠送给阿琅呢？奶奶过不了几年就要离世了，闭眼之前，只想看你们几个孩子齐合发展池氏，一定一定不要反目，好吗？”
一旁，池珏正聚精会神看着报表。
池瑜斜睨他一眼，做出几分敷衍的态度：“奶奶放心，我知轻重的。”
“那就好、那就好。”
池琅是踩着老夫人尾音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他在公司的股东大会上已和池珏见过面。
此时再见，仍是恨得牙痒痒。
但他只能表现得兄友弟恭，和谐异常。
“奶奶，阿瑜，阿珏，我回来了。”
池琅上前拥抱众人。
池珏没有伸手，幽邃的眼神和勾唇的玩味笑容，令池琅不寒而栗。
他忙催促老夫人休息：“奶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