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沈寂修终于艰涩开口:“对不起,我一直在做错的事,伤害你,也伤害我们的感情。”
苏杳以为自己听错。
若是三个多月前听到这话,她一定会心软。
可现在,她只觉可笑。
她面无表情垂眸,看向曾经迷恋的、骨指分明的大掌:“松开,这是酒店,不是在沈家,也不是在娄山别墅,别让你我难堪。”
“我知道。”沈寂修态度柔和得吊诡,手指却眷恋。
他有太多话想说。
肺腑之言滑至唇尖又无法出口。
苏杳皱眉,微不可闻地咋舌。
轻微的“啧”声像一把匕首,擦着他手腕处的血管,划下了威胁的一刀。
沈寂修生来羞耻心强烈,眉眼写尽不舍,还是松开了手。
苏杳眸心微顿。
心底诧异。
她原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无赖地纠缠。
这次竟真的知轻重了。
只是他看起来不太好。
脸色苍白,不像是演出来的。
“你不舒服的话就让周助来接你,不要在我面前做出荒唐的事,我和你很快就要对簿公堂了,到时候只会是仇人,在那之前,我不想徒增更多的不愉快。”
苏杳说完,转身朝电梯间走去。
慕晚似乎也被刚刚一幕吓到了。
她小碎步追在苏杳身后,不忘小声嘀咕:“堂堂沈氏总裁,演什么苦肉计?”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刹那。
岿然站立的沈寂修,像一座山,轰然倒塌……
池珏强撑着在公司工作了一上午,感冒症状越发严重。
池老夫人看他病恹恹的,始终放心不下,最终佯装发怒、命令他回家休息。
池珏眼底红痕明显,鼻息热得离谱。
脑袋也晕乎乎的。
“奶奶,我不回家了,去酒店休息就好。”
“那怎么行?家里不比酒店舒服?你是不是担心池瑜说那些个刻薄难听的?你放心,有奶奶在。”
池珏确实在避免和池瑜发生正面冲突。
他安慰道:“没有,我只是不想把病毒带回去。”
“这……”
老夫人也无话可说。
池珏之前积劳成疾,患病在家休息时,池瑜竟不巧也病了。
她认准了是被池珏传染的。
一场普通的病毒感冒,险些被她闹得鸡飞狗跳。
想起当初,池老夫人太阳穴也突突得跳。
“阿珏,阿瑜被惯坏了,奶奶一定找机会好好教育她,你别怕,有奶奶在,池家不会散的。”
旁人忌惮的池氏新掌门,在奶奶面前乖巧异常,他点点头,目送老太太上了车。
可车子刚离开池氏大厦,他脸上的笑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像他刚刚从没牵起嘴角。
无论奶奶如何努力,池瑜都不会收起对他的成见的。
他坚信。
所以,自始至终,他都不曾幻想和池家其他的孩子和平共处。
他们之间的厮杀,远未结束。
池珏眸底闪过一道清冷。
老夫人人还没走远,电话竟追了过来。
“阿珏,我刚忘了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
“奶奶您说。”
“池琅要回来了。”
池珏耳畔响起一道嗡鸣。
一年前,池琅离开京都的画面撕裂般冲入他的脑海。
“阿珏?”老太太忧心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无法接受,但他在国外待了那么久,在别人家的企业从基层做起,这一年没少吃苦。”
“他好歹也是池家的子孙,总不好一辈子在海外这么偷生,阿珏,奶奶只想家和,家和才能万事兴,你……不会赶尽杀绝吧?”
赶尽杀绝。
池珏眼神是凝霜一般的冷。
两年前,池琅是想要对他赶尽杀绝的。
可惜,他失败了。
池珏收回神:“奶奶,我当然不会那么做,大哥想管理哪方面的业务?等他回来我可以交给他。”
池老夫人总算是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这几个孩子里最纯善的,业务的事等你大哥回来你们兄弟之间自己聊,把池家交到你手上,奶奶是放心的,奶奶不啰唆了,你赶快去酒店休息。”
“好,我病好了就会回家。”
结束通话,池珏不得不违背自己清晨立下的规矩。
他拨打了周然的电话:“抱歉,打扰你休假了。”
周然却是如常态度:“池少需要我做什么?结束休假?”
“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