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回过神,伸手摸慕晚的头。
“池少?这么快就换称呼了?刚你还骂他来着,连名带姓的骂。”
“啊?”慕晚眼神依旧迷离。
她不记得自己骂过。
“杳杳,忘、忘掉,我没骂。”
“……”
慕晚甚至短暂忘记了刚刚有人骚扰。
只依稀觉得吵。
脑袋也痛得很。
视线飘荡,她一眼看中了那张床。
“我、我睡一下,下船时叫我。”
话音落下,她就斜斜躺在了床上。
苏杳透过窄小的窗,朝外看了一眼。
那几个来滋事的败类被带走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出手的是谁,小心猜测,应是酒店负责安保的人。
她稍稍松口气,帮慕晚脱掉鞋子,轻柔盖上了毯子,一边照顾好闺蜜一边小声道歉。
“冒犯啦,实在抱歉。”
觉得动动嘴皮子毫无诚意,她索性在床头找到了便笺和笔,洋洋洒洒留下联系方式。
【因为醉酒,要在这里借宿了,如果不小心翻动了您的私物,请联系我索要赔偿。】
她留下了电话,又添上一句。
【加我微信也是可以的,请注明来意。】
只要来意清晰,她是不会把对方当作电诈人员的。
苏杳守了一会儿,自己也倦意沉沉。
她实在撑不住,小猫一样地爬到慕晚身边,一起裹上了小毯子,很快就在微醺酒意下入睡。
码头上,一辆商务车内,微弱阅读灯亮着。
池珏揉了揉眉心,摘下眼镜。
正是苏杳交给前台的那一副。
他朝海边望了一眼。
旁边几艘游艇上,已陆续走下了客人。
唯独那艘SU号,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池少,要不要去看看?”
周然一丝不苟盯了一晚上,眼睛已有些发胀。
池珏合上手里的书,起身下车。
走到驾驶位才对周然交代:“回去休息吧,给你三天假期,三天内不准工作,如果擅自工作,我是不会付你加班费的。”
说完,他径自走向游艇。
周然怔愣片刻,被到账提示音惊回神。
看着令人满意的金额,她郑重点点头,冲窗外大喊:“放心!”
跟了池珏近四年,她拿钱拿到手软,早已下定决心,要跟一辈子。
夜间的海和天色融为一体。
美得如同天才没来得及画出的另一幅《星空》。
舱外,池珏看到了内室的那个身影。
心口沉钝。
呼吸像被拴上了锁。
眸底的光变得柔和。
他自己并未察觉。
只是不放心地皱了眉。
兴许是担心慕晚冻着,苏杳只用了薄毯的一角,堪堪盖着腰部。
可她明明有些冷似的抱着自己。
池珏挣扎片刻,还是走进内舱,从收纳箱中取出一条轻柔的薄毯,小心放到苏杳手边。
睡梦中的人像是有所感应,手指在薄毯上摩挲,顺势向上,把整个毯子抱进怀中。
池珏盯着她的指尖失神。
想起那些日子。
他总喜欢看着她的眼睛轻咬她修长手指,直到把她看到害羞地避开视线。
池珏收回神,目光终于轻轻落在了慕晚身上。
几乎用气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小心挪了挪薄毯,均匀盖在了两人身上。
稍一环视,看到了苏杳留下的便笺。
唇角难以自已地勾起。
平平无奇的数字在他眼里都显得格外可爱。
他一遍遍看那便笺,原物放回,心底盘桓那一串早已无比熟悉的数字,转身离开。
毕竟是初冬。
舱外寒意浓重。
窗外也湿湿的。
池珏还是缩在一角,不敢睡,怕染了风寒,只能强撑盯着天色整晚,待东方青白,才喊了车,罕见在清晨时回到了池家。
洗了热水澡,身上的寒意依旧不退。
突如其来的喉咙肿痛,他意识到自己病了。
周然的电话是在上班时间打来的。
“池少,负责清洁的工作人员在SU号上发现了一只遗落的耳钉,不知是苏小姐还是慕小姐的,我让她放在了我的办公室。”
“我知道了。”
“你病了?”
“没有。”
池珏沙哑的嗓音像是含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