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有事出门?”
苏杳紧捏行李箱拉杆,看着远处半青的天,咬牙回头。
“周然,谢谢你,但我不能住下去了。”
像是攥着自己的心脏,她大气不敢出。
生怕那两个禁忌一样的字从周然齿缝中溜出来。
周然却只笑笑:“那苏小姐准备去哪里?”
苏杳怔愣。
对啊,她能去哪里呢?
这些年,她住了最久的娄山别墅内,现在住着大明星沈希窈。
而苏家,早已是魔窟一样的地方。
她无家可归。
一直晕乎乎的慕晚忽然清醒了过来:“住我家!”
她信誓旦旦,话出口就后悔。
她自己在慕家都朝不保夕。
现在竟敢保闺蜜了。
她敢说,别人敢信?
哪料周然竟点点头:“那就好,我只是担心苏小姐有难处又不想麻烦我。”
她竟轻易“放过”了苏杳。
这令苏杳自己都感到吃惊,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然上车、关车门,离开。
“杳杳,车里的人你看到了吗?”慕晚依旧没回过神似的,盯着早已看不到车身的方向。
苏杳摇摇头。
她的视线,从不敢望过去。
生怕看到那张脸。
更怕看到那双困兽似的眼睛。
如果他在,一定会亲手掐死她,让她偿命。
十年前,她的所作所为,和杀人诛心有何区别呢?
“杳杳。”慕晚愧疚道:“刚刚我逞能才说让你去我家,但……”
苏杳没等她说完:“我知道,你放心,我住酒店。”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难道沈寂修能把整个京都的酒店都收入囊中?”
只要不被他找到。
怎么都行。
紫东府的竹林夹道中。
商务车徐徐而行。
周然从后视镜偷瞄后排的池珏,却被抓了个正着。
“有话就说。”
池珏半斜着身子靠坐。
稍稍松懈的坐姿凸显几分慵懒的不羁。
前些日子因为精神不振,他一直没有打理头发。
急着出门,只随手用发蜡轻抓。
竟格外适合他。
“那我真说了?”周然佯装打了前哨,正襟危坐:“池少明明那么在意苏小姐,现在看她要走,为什么不拦?你不拦,还不允许我拦,我现在只能感觉到挫败。”
池珏视线掠过车窗外的竹林轻笑:“说完了?”
“嗯。”
“给集团酒店下个通知,如果她入住,告诉我。”
池氏集团业务也涵盖了文旅产业链。
酒店是刚需。
大到高档酒店,小到网红民宿、经济连锁商务酒店,都有他们的投资。
“如果苏小姐住的不是池氏的呢?”
“再说。”
他轻飘飘的,好像笃定了苏杳不会离开他视线。
只是一向隐约萦绕眉头的焦虑却显而易见,“她应该已经察觉了,她看出了你是我的人。”
轮到周然诧异。
虽然她早就想自报家门。
但这一天来临,还是令她无措。
又后知后觉道:“怪不得刚刚您不让我拦苏小姐。”
“要走的人是拦不住的,更何况是她。”
无奈的笑意从喉结处轻滚,在舌尖打了个圈,化作几分苦涩被池珏吞入腹中。
这十年,他早习惯了这苦。
一切如他所料。
苏杳去了酒店。
为了远离沈寂修,她刻意在南区找了家名为Y2 Hotel的酒店。
这酒店势头生猛,是国外新晋品牌。
一年前在国内建造了唯一一家店,且在开业当天宣布,永不扩张,只此一家。
所以苏杳站在前台,犯了难。
“一间空房都没有?”
心底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从娄山别墅搬走时,她不觉得自己可怜。
从福寿路的小公寓仓皇逃离时,她也毫无触动。
刚刚从紫东府离开,她只恨自己没能更快一些。
可现在,独身一人站在酒店前台被告知“这里不是你可以落脚的地方”,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兜头泼了一身的冷雨。
苏杳不愿矫情,致谢转身时,却听到前台低语。
“那是苏杳吧?一直在热搜上住着的那个?”
“我也觉得像,这么美,走到哪里都会被多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