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
一句厉声喝斥,在办公楼层的走廊回荡。
是孟棠。
苏杳跟庄老师道了歉。
回到自己办公室时,看到孟棠已在等着她了。
“喏。”她推了些小零食,略显生涩,“我、我会教训姜辞的。”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可有心人知晓,那些敌意早已随着闲谈,种进了苏杳心里。
“跟晚辈置什么气。”苏杳佯装不在意。
“我看着她长大的,算她第二个妈妈。”
孟棠越说越激动,却被苏杳制止,“我不想你为难。”
苏杳眸子笼一层疲倦。
她真的累了。
一向高傲的脖颈微微弯曲,视线随之垂落。
毫无目的地盯着眼前整洁的办公桌。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托特包明明能装很多东西的。
此时竟不够用了。
“苏杳,你这是做什么?”孟棠失了色,依旧富态圆润的面庞竟白花花的。
“回去休息几天。”
谁都不知道这场风波会持续多久。
她提早离席,至少不会拖累舞院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孟棠锁眉。
这一去,就不知何时还能再回来了。
倘若风波愈演愈烈,苏杳的处境只会越加艰难。
除了自救,能救她的恐怕只有……
“池珏”两个字几乎堵在了孟棠唇边。
“苏杳,至少基金会可以为你保留资格。”她急切道:“还有,指定你加入基金会的——”
“孟老师!”
门外,姜辞依照之前的嘱托,毕恭毕敬喊了“孟老师。”
她笑得恭谨,没有露出独属于私人关系的撒娇。
就连孟棠都几分恍惚。
她的外甥女好像忽然长大了。
成了一个心思缜密、目标远大、前途无量的优秀青年舞蹈演员。
苏杳的视线始终落在孟棠身上,温柔的笑意似春风拂过梅花瓣,“去吧。”
她收好物品,直接离开了舞院。
回到紫东府,停了车,她一眼就看到窗内,慕晚正急得团团转。
“我回来了。”
苏杳推开卧室的门,笑眯眯把收纳物品的纸箱放在了地上。
慕晚两只澄明的眼睛,忽就湿润了。
苏杳怕她哭,抢一步开口,“只是回来休息一阵子,减少舞院的压力,对我自己也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
但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杳半个身子,已被硬生生推出舞院。
慕晚气鼓鼓掏出手机,在自己的账号里编写内情。
可她写来写去,删删减减,却没办法找到万全之策。
若如实说出沈寂修做了什么,苏杳也难辞其咎。
她“金丝雀”的身份本就是原罪。
这世界,受害者必须完美,否则就该闭嘴。
“好啦。”苏杳走到她身后,从她掌心抽出了手机,“别蹚浑水了,我不想看你难过。”
她安静抱着慕晚。
借一点点温暖。
“晚晚,在知道沈寂修和沈希窈订婚后,我铁了心要离开他,就是因为当时已经预见了今天。”
“我没有身份,就该成为众矢之的。”
“杳杳,你想哭就哭。”慕晚轻声劝着,却第一个哭出声,反倒让苏杳笑了出来。
“有没有良心啊!我是不是哭的很丑?哇——”
“也没有那么丑。”苏杳为难比画着:“但我真没什么想哭的,我要留一些力气用来和沈寂修对簿公堂。”
她一遍遍回想周然的话。
再过一些日子,就要开庭了。
于她而言,这是最大的精神支柱。
但周然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看到热搜时,眼前一黑。
那瓶药她掂量过,没剩几片了。
如果被池珏看到新闻,恐怕又会受刺激。
周然回想了前一天用除颤仪救池珏的画面,不由打了个冷战。
不可以。
她不可以再允许那种事发生。
周然当机立断,打了电话给苏杳:“苏小姐,事发突然,但我现在就要见你,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去找你,你回到紫东府了吗?”
……
苏杳是收拾物品时接到了周然的电话。
餐桌上,慕晚烹制的海鲜羹汤还冒着香气。
苏杳匆匆喝下半碗以示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