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氏集团大楼。
总裁室内,灯光恹恹。
周然不适地揉了揉眼。
这种明暗度,更适合做暧昧的事,而非伏案办公。
可池珏从午休后,就僵直地坐在那张身价不菲的办公椅上了。
只是……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似乎是有人传来了信息。
池珏却并未去看,仿佛眼球转动对他而言都是一件累极的事。
发型也不再似平日那样一丝不苟。
整个人散发着潦草而倔强的孤勇气质。
不对劲。
“池少,休息一下?”
周然手持咖啡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池珏却只是勉力地掀开眼帘。
眼神竟湿漉漉的,像一只遭遗弃的小狗。
“苏杳那边还好吗?”
周然暗叫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告知实情:“她首席的头衔被撤掉了。”
那双藏不住无力的瞳仁微缩,语气却似乎并无起伏:“因为之前负面新闻的事?”
周然点头:“负面词条虽然被及时撤掉了,但影响仍在,苏小姐这半年内受到多次针对了,舞院是国家级别的单位,没办法坐视不理。”
她还有其他话要说。
却不敢。
憋到红了脸。
岑寂似无边的星际,能轻而易举吞噬人的灵魂。
视线垂落,她看到池珏低沉垂首,浑身似乎在抖,几秒后,发出类似用力呼吸的声音。
“池少?”
池珏勉强抬起一只手,示意她不要靠近。
又以极其微弱的程度挥动。
周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这就离开,如果需要我,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不放心似地补充道:“内线、手机都好。”
池珏很痛苦。
为了伪装,他太累了。
从午时起,他浑身使不上一点点的力气。
可大脑又明明在高速运转着。
曾经的、现在的、未来的;现实的、梦境的……
所有的意识在大脑中迅速编织成希望和绝望,像是要冲破他这具身体,来看看这个糟糕透了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刚刚听到苏杳最新的麻烦时,他忽然没办法呼吸。
躯体化症状似乎严重了起来。
池珏强撑着没有落泪,一遍又一遍稳定呼吸,那种感觉,就像一次次幻想着自己并非孤儿,而是能和其他人一样从小依偎在妈妈怀抱里。
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襟、看着她温柔双眼,随着她的心跳而呼吸。
可是,她忽然不见了。
……
周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联系了苏杳。
【苏小姐,明天见面,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擅自发了这样的信息,她朴素的眉头紧皱。
她已做好准备。
如果池珏真的因为这件事惩罚甚至辞退她,她坦然接受。
她可以去给苏杳打工,给老板娘打工更安心。
但前提,是让她先成为老板娘。
娄山别墅内。
沈寂修逗弄宝宝许久。
沈希窈才踩着高跟鞋、打着电话回来。
关门的一刹那,她吓了一跳。
“啊——”
沈寂修难得皱了眉。
他轻轻遮盖了怀里宝宝的耳朵,不忍斥责似地:“我就那么可怕?”
“不是,小叔,你、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沈希窈下意识环视。
鬼鬼祟祟的。
这一切并未逃过沈寂修的眼睛。
但他没有戳破,只把宝宝塞进了她怀中。
“虽然有育儿嫂在,但你也要多陪陪宝宝,否则怎么建立健康的母婴依恋?”
沈希窈讪笑两声,接过宝宝时动作格外生疏。
好歹是没失手。
她抱了半分钟就累了,于是把宝宝放进婴儿床,却又大剌剌没正放在枕头上。
一向不留余地疼爱她的沈寂修似也看不下去了。
“窈窈,以后有家庭类的综艺找你的话,你很容易露馅的。”
“小叔,你太焦虑啦,现在的年轻人自己还是孩子呢,他们只会跟我共情,不会因为我手忙脚乱就骂我的。”
沈寂修认为她的话有几分道理,便没再纠正。
“小叔你坐,我去让保姆给你做晚餐。”
“好,我也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边吃边说。”
沈希窈的背影